“天气好!”
老农们欢喜。
春种下雨,夏长下雨,秋收晴天,是农民们欢喜的风调雨顺。
夜里回房休息照镜子的时候,苏月才发现她两只手的拇指、食指指甲都出血了,指甲下一弯褐色血痂。难怪这么疼。
第二早知青集体起不来床。
院外大门催命敲门声,敲了好久好久才把他们敲醒。
梁良开门看,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儿坐板凳上举着铁锤,见喊人醒了,嘿笑一声,一手铁锤,一手板凳,跑回家去。
一边跑,一边喊:“叔爷,我把他们喊醒了。”
远远传来韩保国洪亮的嗓门:“诶——知道了。”
武绍庭顶着鸟窝,打着大大的呵欠伸懒腰:“啊啊啊,好疼!我的骨头,妈妈啊。”
浑身骨头好像被拆开重组。
“我起码瘦了五斤。”他得出结论,他的皮带都扣紧了一个孔。
谁不瘦呢?
原本就很瘦的李桂英和赵志刚脸颊凹陷了都。
差点吃不消的晏驰叮嘱苏月:“不用拼命,差不多就休息。做不完我帮你。”
苏月:“不用。”
男主果然是男主,除了脸、智商,体力也是杠杠的。
昨天只有晏驰一个人摘完半亩地玉米,别的或多或少需要村里人帮助。
晏驰话少,苏月说不用,他就不劝了,打算到时候直接帮。
肖亚楠看不懂剧情,悄咪咪问:“什么情况?”
苏月:“哦,他助人为乐。”
肖亚楠满脸写着你骗我:“那怎么不见他助我呢?我很需要帮助的。”
苏月讶异:“你不跟男人比了?”
肖亚楠撸了把脸,沧桑感慨:“我承认女娲造人时赋予男人力量。虽然有些男人弱鸡,有些女人强壮。但我属于弱鸡女人。”
苏月喷笑。
今天去大高山摘玉米。
大高山山脚有一百亩坡地,全部种了玉米。
今天没带镰刀了。
一百亩地,一天能摘完就不错了。摘不完明天继续。
大家伙都希望能摘完。
因此今天去的比昨天早,来到知青院的时候,知青们粥还没煮熟。
韩保国直接喊他五岁的侄孙韩福杰来看火,把自家带的粥给知青们吃。
“赶紧吃,吃饱干活。粥中午车玉米回来的时候顺便帮你们捎上。”
知青们乖乖照做。
手捧粥碗坐牛车上,一边和人聊天,一边看风景。这种体验,好新奇。
韩保国家粥比知青们熬的好吃,大米加细碎玉米粒一起熬的,这样饱腹感比较强,也比较经饿。
大高山比仙女山近,牛车走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到了。
大高山是附近最高最大的山,海拔大概三百米。
山上石头颇多,杂木丛生。
山脚土地瘦,是带白口的黄泥地。
玉米杆矮矮小小,玉米棒也很小。
大块土地分成很多小块。
从这头走到那头,一背篓正好装满。
照例给知青们分了四亩地,知青们平均分成四份。重复昨日的辛劳。
辛劳半个月,才把所有玉米摘完。
苏月认识了老岩生产队生产经营范围的所有山:仙女山、大高山、石头山、马鞍山、象山、雷劈山……
每个山脚坡土壤瘦,干旱不存水的全部种玉米,间或种些黄豆、黑豆、木薯。
最后一批玉米摘完,最先一批玉米已经晒干,等待脱粒。
这年代没有脱粒机,全手工。
乡亲们做了许多锥子,先用锥子开三四行道道儿,再用手搓。
这也是个苦差事。
基本上,每样农活都辛苦,就没有轻松的。
有些看着轻松,量大了,也累人。
比如剥玉米粒。
看别人剥,轻轻松松开道儿,轻轻松松搓粒儿。
轮到自己做了,光是开道儿就艰难。
力气小了,戳不掉玉米,力气大了,能把玉米芯戳破。
剥玉米粒不能戴手套,戴手套搓不掉玉米粒。因为晒干的玉米粒光滑干燥。戴手套搓,摩擦力不够。
苏月双手的水泡,起了破,破了结痂,然后再起再破,终是变成薄薄的茧子。
硬硬一层盖在皮肤上,像是盔甲,保护肌肤不受伤害。
傍晚,最后一趟牛车回村,村里二十左右的青年嗷嗷叫,开启狂欢。
他们垒一个大土窑,升火烧旺,然后豪放地埋进去三背篓青壳玉米。
推倒土窑,颠颠儿唱歌奔跑跳脚。
老人们笑骂:“土猴子!”
一起干了半个月农活,知青们与村里青年混熟了。此时不见外的一起发癫。
别说,累极之后发发癫儿,松快。
夕阳西下,余晖给云朵涂上丰富色彩,赤橙黄绿蓝灰……五彩缤纷、梦幻神秘,仿佛有神仙居住。
远远望去,彩云拥抱着群山,群山环绕着彩云。
村里烟囱渐渐升起炊烟,母亲们呼喊贪玩的孩子回家吃饭。
乡亲们把生玉米盖好,明天接着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