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安逸的想睡觉。
突然来一场太阳雨,淋得人措手不及。
急忙慌收黄豆,黄豆被雨淋了。
人被韩保国骂的狗血淋头。
淋了雨的黄豆百分百发芽。
好吗,家家户户有口福了,有新鲜黄豆芽吃。
被雨淋的黄豆杆会长出一种菌,叫黄豆菌,手指一样细细长长的,味道很是新鲜。
黄豆刚割完,还没完全晒干,又开始挖红薯。
村里牛少,有些面积小的坡地红薯就人工挖。
老岩生产队喜欢在沙地种红薯,因为沙地土质疏松,留不住水分,太干旱,种不出别的作物。
韩保国把知青们和村里几个年轻仔分成一组,去雷劈山挖红薯。
才来到地头,邓超文踢踢红薯藤下开裂的泥土,笑道:“这儿红薯结哟。”
苏月不懂。
邓超文解释:“底下红薯结的多,结的大个会把泥土顶开裂。”说着,他邦邦几锄头挖出一棵红薯,红薯藤根部果然缀着六七个红薯。
大大小小,大的两斤左右,小的一二两。
只这一棵,就有五六斤。
这么一大片两亩地,起码有六七千斤。
丰收的喜悦让大家干劲满满,分工合作,手脚麻利的割红薯藤,力气大的挖红薯,力气小的捡红薯。
挖累了就换人。
这样轮流挖了半上午,挖了五六分地。
地头红薯堆成小山。
邓超文、李永昌几个笑嘻嘻招呼知青们:“窑红薯不?”
“窑啊!”
传说中的窑红薯啊,知青们盼望好久了,今天终于等到,一个个兴奋不已。
“怎么窑?”
“先捡两捆柴火先。”
一大群人奔赴山脚,每人捡一小扎就够了。
然后邓超文几个在挖过红薯的空地上用土块搭起一个中空带门口的金字塔。
把干柴放里头,扯两把甘蔗叶引火,不一会儿,火就烧旺旺的了。浓浓白烟直上云霄。
老乡们隔老远望见浓烟,笑骂:“那几个馋猫肯定打红薯窑了。”
“等熟了我们去要几个吃。”
等柴火烧完,土块烧红了。
邓超文几个把两竹筐红薯一股脑儿丢进窑内,然后推翻土窑,让火炭和土块焖熟红薯。
这要等好久。
大家继续干活,一边挖红薯,一边等红薯熟。
土窑温度高,没一会儿红薯就发出焦香的味道,甜丝丝的,叫人忍不住流口水。
太阳越来越大,肚子越来越饿,那香味越来越诱人。
“熟了没?”
武绍庭第N次问。
“差不多了。”邓超文估摸时间:“等半个小时。”
没到半个小时,红薯窑周围围了一圈等吃的乡亲们。
中午了,肚子饿了。
大家干脆休息等待。
有人去山脚摘了桃金娘分给大家吃。
熟透了的桃金娘果红紫色,卵状壶形,很多籽,甜甜的。吃多了容易屙不出屎。
红薯吃多了容易窜稀。
两种东西一起吃,就可以多吃一点。
窑红薯外皮焦脆碳化,内里果肉香甜流糖,比蒸红薯、煮红薯、烤红薯好吃一百倍。
大口大口咬下去,甜甜的,糯糯的,饱腹感强。哇哦——
老乡们说,红薯晒几天晒蔫了窑,更加甜,更加好吃。
新鲜出土的红薯窑起来都这么好吃了,蔫的红薯窑起来有多好吃,苏月不敢想。
等有空了,一定要试试。
吃着素的,老乡们畅想荤的。
“窑鸡最好吃咧。”
“三年老母鸡肚子里塞香菇、干笋、芋头、糯米,拿干荷叶包好糊一层泥巴,丢窑里窑熟,神仙都流口水。”
“对,我小时候得吃过一次,十几年了都还记得那个味道。”
“等日子好过了,高低整一只过过瘾。”
“再配一碟花生米,二两酒,啧啧。”
“做梦呢吧,饭都吃不饱现在。”
“就是做梦才吃得着啊。”
“哈哈哈哈——”
因为红薯体积大,重量大,大队留足上交的部分,剩余的全部分给队员们。
红薯不耐久存,而且遭老鼠。
每晚睡觉,苏月都听见老鼠啃红薯的声音。
小小狸花终于吃上肉了。
忙农活和辣椒酱作坊的同时,苏月见缝插针晒笋干。
知青们问,她就借口寄给家人。
知青们看她的目光充满了同情。他们都知道,两个多月了,苏月没收到一封家书。她是个渴望亲情的可怜娃儿。
只有晏驰知道,苏月也没给她家人写过信。
她和她家人好像默契地彼此分离。谁也不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