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野背着背包，排队走上飞行器，和自己班级的人坐在一起。四眼仔和他邻座，他扭头看了一圈，没发现西西梨的身影，不免有点担心，西西梨不会不知道军训的事吧？

不过四眼仔的叹息立刻打消了他的担忧。

“好可惜！摩尼不参加这次军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栎野看向他，四眼仔用力拍了拍笔记本：“人家是新生异能水平第一嘛！听说带着他妹妹被校方调去配合某个秘密行动，特批不用参加军训，真厉害啊！”

原来如此，栎野点点头。

诺曼作为带队老师，在路途上给他们介绍这次的目的地。

“金城，被誉为钢铁之城。原本黑海占据地表面积的71%，它蒸发近半后，陆地面积从曾经的29%骤增至60%。新增的这片辽阔的土地是海水消失后裸露出来的海床，被叫做‘默土’。和一些因为深渊开始忌讳大海的城市不同，金城就建立在默土之上。”

“当地政府靠着挖掘海底矿石发展经济，现在金城最主要的产业就是矿业和冶金业，本地人大部分是矿工。还有不少来淘金的外来者，他们会在金城周边的广阔默土上寻找多年前的沉船，试图找到遗失的宝藏。或者尝试在默土中找到遗留的活性生物和特殊物质高价卖给医药所。”

“因为深渊就是从蒸发的那一半黑海而来，经过长期研究，我们已经发现每当深渊开裂前一个月，会发出人耳无法捕捉的、类似海噪声的430赫兹（Hz）。各大同盟国的每个城市都设立了光纤监测网络，正是为了及时探测到深渊开裂地点。”

四眼仔突然举手，栎野为之一惊，但四眼仔已经双目放光地积极发问。

“老师！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深渊的刷新不是随机的吗？很多惨案就是因为深渊突然出现，军方来不及救援导致的！”

诺曼点头：“是的，虽然有了监测网，理论上来说430Hz出现后一个月内深渊就会开裂，但实际上这并不是绝对的，只能说是大概率事件。有时候出现了430Hz深渊也不会开裂，有时候现有的监测网还没来得及捕捉到430Hz，深渊就已经开裂了。所以目前并没有什么万全的防范措施。”

“金城在一周前监测到430Hz，立刻上报了特战部。根据Hz的强弱，特战部判断这是个E级深渊，里面只有E级魔兽，就把消息传给了各大军校。圣奥领取了封印这个深渊的任务，现在你们的学长学姐已经在金城就位了。”

“除了亲眼观看深渊的开裂和结束，这次我和各位老师还会带你们实地观察黑海和默土，军训结束后每人要交一份一千字的深渊观察报告。”

诺曼往窗外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好了，孩子们，目的地就在我们下面。”

金城如同一只庞大的钢铁巨兽匍匐在裸露的海床之上，它的建筑多为方体和尖三角，有些外立面直接裸露出钢筋。城市中央有座巨型钟楼，作为地标的报时钟打造成了齿轮的形状，每一下钟摆的摇晃都会发出齿轮转动的清脆声响。

随着飞行器下落，舰身穿透层层白云，新生们不约而同把脸凑上了窗户。

栎野就挨着窗，忍不住也透过钢化玻璃向外望去，静默的海床是漆黑的，在金城范围外更广阔地延伸出去，尽头能看到一片隐隐闪着光的黑。这黑是流动的，不同于默土的坚硬。

四眼仔喃喃：“黑海……”

栎野于是明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大海，深渊的源头了。

飞行器在指定地点停下，诺曼和其他老师将新生们按班级分成6个队列，圣奥今年一共开设了6个班级，共收揽了200名左右的学生。异能者的数量少，且圣奥的招生门槛高，200名算是正常数量。

诺曼领着他们住进了预定的宾馆房间，强调了一遍注意事项后，就让他们自由活动了。

“下午1点集中，我们去观察黑海。”诺曼说：“你们现在可以在金城逛逛，注意安全。”

现在是上午10点整，栎野和四眼仔放好东西，双手空空地出了门。四眼仔仍然带着他的笔记本，边扭头四处看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四眼仔耸耸鼻子：“不过空气里是什么味道啊？好像有点咸咸的……”

栎野意外地看向他。

四眼仔：“你知道吗？”

栎野（打字）：“是海腥味。”

四眼仔：“原来这就是海腥味吗？！自从黑海蒸发之后海洋面积小了很多，而且怕遗留的黑海暴动，也孕育出畸变的魔兽，大部分黑海周围都设置了警戒线……我是第一次见到大海！”

四眼仔：“连这个都知道，你一定不是第一次见大海吧，栎野同学！”

栎野是南方人，出生地就紧邻海岸线，没想到现在见过大海也能变成一种谈资了。

不过我见过的不是这种大海啊！栎野思绪飘忽，黑色的海洋，那会是什么模样呢？

覆盖整座城市上空的光纤网络无声运转，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频率。更远处，在与地表连成暗色一线的海平面上，原本平静的黑海仿佛受到感应般卷起，在半空飞溅出黑晶似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