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香抱住孩子,哽咽道:“小庆儿,以后娘经常来看看你,可以吗?娘好想你,娘想好好的抱抱你。”
“可以,当然可以。我喜欢娘亲写的字,娘亲以后教我写字。”
李瑞香脸上的表情凝滞了,她慢慢直起身子,看着昀兮庆懵懂的双眼,一字一顿道:“那不是娘写的,娘那时候不会写字,那是……”
空气里好像有一个巴掌捂住李瑞香的嘴,打的脸生疼。她深吸一口气,将太傅的要求在脑海里迅速过一遍,斩钉截铁道:“娘不会写字,记住了,娘是大山里来的,娘是个文盲。”
昀兮庆却是生气了,他抢回球,转身要跑。西叙白抓住他,将小孩子抱在怀里,结果反被抓了脸。
“你们是骗子,我娘会写字的,我伯母说了,她还留了遗书的!”
梦境陡然消散,昀兮庆哭着醒来,跑去抱着鹤兮娜,哭诉自己的父母是个大骗子。
“噢噢,不哭哦,那是梦,梦都是假的。”
李瑞香和西叙白站在一旁,低头垂眸,脸色难看:对不起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待及傍晚,庄主带着一行丹顶鹤回到了山庄。
荷花满池,碧波荡漾,一只优雅的丹顶鹤立在浅水边,扬起双翅,祝福新人。
“姥姥,您也太快吧!”鹤夫人叫道。
“那不然呢,该成亲成亲,好了,你们可以离开山庄了,回神月界吧。”丹顶鹤走到岸上,“少打抢地盘的主意,一个两个就会恩恩爱爱,有哪个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了。”
“您自己不也和姥爷生了三百窝。”
“所以我可后悔了,生那么多干嘛。”
“可是我们已经生了那么多了,回去也没地盘给我们住。”
鹤王看向坐在一旁凉亭里吃着宴席的几位神族:“你们军队不是缺运输粮草的飞马吗,我看丹顶鹤也是可以的。”
鹤夫人:?
鹤兮娜边吃边应下:“噢噢,行,我回去和谨延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安排。”
阳春二月,万里无云,前线一封急报,将丹顶鹤一族全部收编。四皇子一家仍旧远在边疆,素鹤同昀兮庆一起和鹤兮娜睡一间,有时小姨留在太医院过夜,临澜就将孩子抱到自己院子里。
豹子幼崽还小,鹤兮娜便派人去采购羊奶,拿着勺子喂养。昀兮庆眼馋羊奶,自己的喝完,就眼巴巴的看着幼兽喝。素鹤还是喝不惯羊奶,见弟弟可怜巴巴的样子,拿着羊奶和他换果泥吃。
游先生也是和年前一样,抱着几本厚厚的书,来到院子里给素鹤上课。
上午读书,下午练斧,晚上打坐……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着,如果不是清明节至,家里要带着小庆儿给自己上坟,李瑞香还有种自己没死的错觉。
马车一路行往城郊,城外芳草连天,微风拂过,花香沾满了衣裳。虽是清明,皇陵也依旧冷清。临澜道清明是凡界的节日,神界过不过,全凭个人意愿。
李瑞香下了马车,看见那边的灵堂空地上,一个金发的少女坐在阳光下,翻看着话本子。女孩侧首,鎏金般的眸子平静的扫过来客,随即将话本子收入袖中,起身行礼:“见过二太奶奶,见过婶婶。”
“小雪,不必如此,”临澜用灵力将女孩扶起,“麻烦开开地宫的门,我们想进去看看。”
莱雪双手变出一根法杖,对准不远处的皇陵入口,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咔嗒一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莱雪端着椅子,走在最前面,最后在门口挑了一块有太阳的平地,将椅子放下,拿出了还未读完的话本子。
入口的楼梯一路往下,过道不宽,仅能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沟槽里,燃烧着橘黄的火焰。李瑞香走在最后面,跟着奶奶走过一个又一个分岔口,才来到一处墓室,墓室中央整整齐齐的摆着八口棺材,四周则放满了玻璃柜子,一枚枚纳戒放在丝绸上,流动着闪耀的光芒。
一只蓝色的猞猁睡在一口棺材上,它的耳朵动了动,睁开双眼:“系统031见过老夫人,少奶奶。”
“太奶奶,这个猫会说话!”昀兮庆兴奋道。
“这不是猫,这是天道宫的法宝,系统。”临澜拍了拍昀兮庆的脑袋,“它趴的棺材,就是你爷爷的棺材。”
李瑞香闻言,转头看向西叙白。男人站在所能站的最远的地方,靠着雕花的立柱,半遮着眼帘。
“怎么了,不想见你爹娘吗?”李瑞香走过去,抱住西叙白。
“他们死后,我只在葬礼上见过最后一眼,我惹他们生气了,没脸见他们。”
“你爹娘一定没有生你的气。”
“你怎么知道?”
“你爹的法宝都没有把你的棺材踢远点,这还不能说明吗?”
西叙白阴郁的面容有些动容,他探出脑袋,看见那只蓝色的猞猁跳到了自己棺材上,用尾巴和昀兮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