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转头询问其他人的意思,见大家都点头,便答应下来跟着车爽往反方向走了。
车爽的酒吧既是这条街的街尾又是另一条街的街头,长方形的木质牌匾上刻着一个草书的爽字,空了一掌的距离特地加了道波浪号。
低矮的木栅栏围起的院子里摆了几张小圆木桌,靠近栅栏的位置放了两台机车。
栅栏里侧沿边栽了一排菖蒲,一路延伸到酒吧侧面,引出与墙面等长的人造池,池中种满了水仙,充满历史积淀的古城墙成了天然背景,美得超凡脱俗,即使站在酒吧门口都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酒吧的服务员已经挂上了关店的牌子,卡座里只剩下零散的两三桌还没散,除了吧台和卡座,其他地方都昏暗看不清楚。
十八一边落座一边忍不住问车爽:“车老板,我听说你酒吧里乐器应有尽有,我们能看看吗?”
车爽看着十八那一头的脏辫,逗孩子似的说:“车老板车老板的,我感觉我像4s店的。叫声爽哥,哥满足你。”
最后进来的清许挽着盛夏的胳膊窝进沙发角落,听见车爽这话瞥了他一眼,之后自顾自闭目养神,心里却腹诽着,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笑得比他院里的水仙还招摇,怪不得生意好呢。
十八倒是喜欢车爽的性格,一声爽哥喊得掷地有声。
车爽拢了拢露着大片脖颈的衣领,煞有介事地说:“这可是我的镇店之宝,也就是你们,其他人想都别想。”
清许头一歪靠在盛夏肩上低声吐槽:“我猜,他跟每一个人都这么说。”
盛夏很给面子的抿嘴笑了。
车爽边往舞台的方向走,边冲吧台打了个响指。
舞台上的灯光应声亮起,车爽长腿一迈跨上舞台,身侧的舞台上只简单放了些麦架、键盘、架子鼓这些盛夏等人每天都在接触的乐器。
车爽又在舞台上拍了拍掌心,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随后走到舞台里侧去拉绳索。
舞台后方那块被误以为是墙的布幕缓缓拉开,紧接着灯光倾泻而下。
“卧槽!”
“牛逼啊!”
就连盛夏都倒吸了口气,清许也被灯光刺得睁开了眼,在绚烂迷幻中坐直了身体,目光定定落在了舞台右侧。
他们坐在离舞台最远的角落里,幕布拉开前去看麦架的位置感觉这个距离有些远了,拉开后却成了绝佳观赏位,正好将一切尽收眼底。
舞台的纵深突然增加了两倍,幕布前的长方形台子只是冰山一角,演出级别的灯光将工字型的舞台打造成了演唱会现场。
舞台靠左侧呈圆弧形的台阶上乐器一应俱全,而右侧单独放着的钢琴简直是流光溢彩。
车爽从纵深处缓缓走至台前,灯光随着他的移动变幻,让人很快联想到某个音乐节目。
十八和阿度早迫不及待跑上了台,就连三哥和盛夏也起身跟上,清许对那些乐器一窍不通没什么兴趣,穿过桌椅径直向右侧的钢琴走去。
随她一同停在台侧的还有三哥,他眯着眼打量着那架钢琴,难得说了句认同的话:“这哥儿们不仅有钱,还懂行。”
清许立刻求证:“三哥,这架钢琴很贵吗?”
三哥仍注视着钢琴,手指下意识动了动说:“钢琴界的劳斯莱斯,而这台号称演奏者的终极战马。”
他想起刚才车爽说起镇店之宝时的神情,忍不住替钢琴不值,“他居然就这么摆在这儿。”
车爽本是想找个机会认识,之后顺理成章邀请乐队来他这里驻唱,刚听三哥说自己也是开酒吧的,这个心思就歇了一半。
此时见他们围绕着乐器感叹声不断,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撺掇着十八和阿度试试,甚至许诺以后想玩的时候随时过来。
清许悄无声息靠近车爽,一脸天真地问:“爽哥,那架钢琴也可以吗?”
车爽虎口抵在下巴上,打量着这个存在感极强,但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的妹妹,笑着问:“你会弹钢琴?”
清许如实回答:“不会。”
车爽又问:“那你问这干什么?是要拿它练手吗?”
“嗯…..算是吧!可以吗? ”清许腆着脸皮堆起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天真一些。
而只看到一脸谄媚的车爽同样笑得高深莫测,随后故作玄虚地说:“这我可做不了主,它在等它的有缘人呢。”
清许听出对方言语中的拒绝,也没接着往下问,老老实实退回盛夏身边,眼睛却时不时在钢琴处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