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站我哥啊,我是跟着我大伯和伯母长大的,从来有事都是我哥护着我。”
裴泽炎毫不犹疑地脱口而出,丝毫没察觉到清许对他家的事过于好奇,只是有些无奈地抱怨。
“要不是我哥让我就这么耗着,我至于让你陪我演戏,早回去跟他干仗了。”
不知内情的人会惯性思维地认为父子总归是一条心,在那个无法解释的梦里,清许也确实看见裴泽炎扔下驾驶座的裴泽初一走了之。
可她也亲眼目睹了裴泽炎喊着裴泽初的名字痛哭流涕,那份与至亲之人天人永隔的痛苦不像是假的。
她当然不指望两年后的裴泽炎还能跟现在的想法一样,但只要有改变的可能,总是可以试一试的。
清许用玩笑的语气说:“演戏有什么难的,不然我好人做到底教教你,没准儿关键时刻你还能护着你哥。”
自从露台聊完快一个月了,裴泽初再也没有来过酒吧,想要见到人就只能靠偶遇,虽然她有裴泽初的联系方式,但没有可联系的理由。
不是没想过通过裴泽炎或者车爽制造机会,只是和裴泽初之间仅有的那点情分都已经被自己用尽了,要想成为他可有可无的朋友,只能靠一点点的接触重新取得信任。
清许从没遮掩过自己的急功近利,不后悔对喜欢的人的利用,在连活下去都是问题的时候,尊严、道德于她而言都是负担,即便是想要重新认识的当下,她也没奢望过裴泽初能高看她一眼。
清许在守到裴泽初之前先等来了许子期,从车爽答应借钢琴那天起,清许就在等着许子期放暑假来凤城集训,可临到假期前,子期又突然说不来了。
清许猜到是她家里的原因,可问了好多回,子期都说是自己不想来了,为了不让她放弃,清许只能将原本的惊喜提前告诉她,变成了安慰。
以许子期的家庭条件不至于付不起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可她爸向来对她不闻不问。
这两年生意不顺,子期的继母话里话外没少敲打她,子期性子别扭,宁愿放弃都不愿意张口跟她继母要钱。
原本定好的全天课程变成了半天,当初想着锻炼她心态的场地成了练习室。
为了能让子期每天在酒吧练半天钢琴,清许颠颠跟在车爽后面追着喊着叫哥。
车爽能有一个礼拜没过来了,叼着根烟满场子转,烟燃得有些快,正想着往桌边走,身边就递上来个烟灰缸。
车爽斜着眼睨过去,清许正双手捧着个烟灰缸,一脸谄媚地看着自己,视线对上后立刻展露笑容,虽然不令人讨厌,但一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小孩儿样。
车爽心中暗暗琢磨着,这感觉跟裴泽初的描述也对不上啊。
他没接过烟灰缸,就那么又往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含着笑说:“行啊,怎么不行?不过你也知道,我这儿六点才上班,可可离职后到现在都没招到合适的,其他人晚上就够忙的了,这白天……”
车爽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清许从善如流地接道:“爽车您要是信得过我,白天我来值班,正好可以陪陪我妹妹,卫生什么的我顺手就打扫了。”
车爽挑挑眉毛,面上露出几分惊喜的样子,笑得如沐春风:“要不这样,最近店里正好缺人,我不在的时候你连带着晚上的也一起干了呗,对对酒水单打打杂就行,怎么样?”
清许刚打算点头,车爽又有些为难地补充道:“只是不能像之前那么销酒了,不然客人要说我这强制消费了。”
这意思就是想让她在这入职了,清许面上没显,心里却有些犹豫。
不能销酒就少了比收入,不单单是车爽这里,三哥的酒吧也不能再抽成了。
再说暑假结束子期就回去了,自己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清许嘴角的笑始终没落下,看见车爽倚靠在吧台上往里面瞥了眼,很有眼色地绕过吧台,借着帮他拿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放到桌前推过去后想好了说辞,刚准备开口,却被车爽打断了。
车爽将最后一口烟吐出来,叹着气说:“不过就算你不在我这干,销酒也没那么容易了,以后我这酒吧有一半得姓裴,裴总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清许微微诧异,垂眸避开车爽的视线,再抬眼看过去后做了决定,痛快地点头答应了。
车爽随手将烟头按灭,起身前看着她笑着说:“行,爽哥也不是那小气的人,咱这就算是打杂也是给工资的,够你和你妹吃饭。”
所以从子期来的第二天开始,清许就将直播的地点挪到了车爽酒吧的露台,晚饭后等酒吧的员工都上班了再哪里缺人补哪里。
酒吧下班前会有保洁打扫,没什么可收拾的,清许只需要将调酒师或者服务员遗漏的东西归位,定时浇浇车爽当宝贝供养着的水仙,生活竟然奇异的有种平淡舒适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