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四到五人座的圆桌,此刻坐着三位身型修长的天之骄子,容貌气质不相上下,举手投足各有各的魅力。
唯一的女士乔默虽不怎么说话,周身的气场却令人难以忽视她的存在,坐得端正的上半身刚好被遮阳伞投下的阴影包裹,相叠的双腿侧向车爽的方向。虽然是裴泽初的未婚妻,与他却没什么交流。
而车爽全程侧对着乔默,视线时不时从她的脸上扫过,因此从不论是从距离还是视觉上来看,都像是裴泽初独自坐在两人的对面。
在又一次看到乔默伸手去拨弄桌上的水仙时,清许偏头往车爽身上看了一眼。
她的那一眼太过明显,在车爽似有所感地看过来时,清许往后退了一步,规规矩矩说:“三位慢慢聊,酒水稍后送上来,先不打扰了。”
说完即刻离开了露台,脚步越来越快,一路上都有种撞破别人秘密的震惊,而因为秘密的主角之一是裴泽初,震惊里又参杂了几分不爽。
清许有些替他生气。
她一口气报出了乔默点的酒,之后特意跟吧台交代了一声,车爽要的那杯浓度要高一点。
毕竟,浓情就得配烈酒。
与此同时,楼上的乔默放松身体倚靠在椅背上,她淡淡扫视着面前的两人,一针见血地评价:“好混乱的关系。”
车爽闻言扭头看她,对上乔默玩味的目光后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始摇头否认。
裴泽初有些听不明白,问她:“怎么说?”
乔默悠哉悠哉回答他:“这个小姑娘先是情深意重地帮泽炎推了相亲,现在又是车爽店里的得力助手,你又这么维护她,不够混乱吗?”
听出乔默将“你”字咬得及其突出,车爽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自觉点头认同,附和着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乔默伸出食指在两人面前懒懒的划过,带着几分打趣问:“所以是谁的缘分到了?”
车爽犹犹豫豫看了裴泽初一眼,没擅自去说裴泽初的事,只快速撇清自己:“反正不是我。”
裴泽初则比他沉稳许多,不紧不慢地解释说:“只是刚好共同认识,都是朋友关系,跟你一样,没什么混乱的,更谈不上缘分。”
乔默眯起双眼,盯着裴泽初的脸笑问:“撇这么清?能成为共同的朋友已经是一种缘分了,不是么?”
裴泽初毫不避让地迎上她的目光,直白的反问:“你刚说的缘分是这个意思么?”
“不是。”乔默大方承认,但也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但你很奇怪,你对她很关注。”
一旁的车爽暗暗吃惊,乔默不知道清许救过裴泽初,却能仅凭只言片语就察觉到裴泽初的异样。
这些小细节其实不太容易被注意到,尤其是在裴泽初的身上,可乔默了解裴泽初正如了解她自己,乔默在裴泽初的事情上太敏锐了,类似于源于对对手的下意识观察。
乔默和裴泽初是货真价实的青梅竹马,却与两小无猜八竿子打不着,甚至逐渐演变成了势均力敌的关系。
两人的母亲是闺蜜,打娘胎里就认识,从幼儿园起就在一个班,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一直都是同桌,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们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却不知道这两个人私下里事事都要比较。
小到一次随堂测验,大到升学考试,就连艺术节运动会这种娱乐性的比赛也要较个高下。
裴泽初一直被爷爷裴绥文当作接班人培养,从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天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乔默曾经不止一次跟车爽吐槽过,说裴泽初就是个学习机器,吐槽完扭头又开始马不停蹄地看书刷题。
她跟车爽的友谊或许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而车爽总是在乔默吐槽时深有同感的频频点头,心里却默默补上一句其实你也是,简直就是班里的黑白双煞。
区别在于裴泽初对谁都彬彬有礼,实际上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乔默则是连样子都懒得做,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
因此当裴泽初将注意力放在清许身上时,最先察觉到的是乔默,对他们这种人来说,过多的关注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裴泽初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乔默的话,只是轻轻巧巧打着太极:“你也很奇怪,隔了这么久还能认出来。”
乔默耸耸肩说:“那只能说她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这一点裴泽初倒是颇为认同,他又露出惯有的温和笑意,岔开话题说:“不提她了,说正事吧。”
习惯了听两人打机锋的车爽这才想起今天齐聚在他这里的原因,车爽抢先问裴泽初:“听说你跟文旅接触的事被裴二爷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