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初点点头，又带着笑意提醒她：“下次有事找我不用一直等，你有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可以。”

清许心中感激他的体贴，却只是笑了笑，他们之间能聊的话题仅限于此了，寒暄几句车爽的酒吧之类的也是点到为止。

听说裴泽初的车停在城墙外，清许便想送他去取车，之后自己再回去，结果快走到城墙门洞时，裴泽初看了看手表后说车爽去送乔默了，自己回去等他。

于是两人又原路折返，回去的路上，清许看着脚下的路欲言又止，数次想提起车爽，又咽了回去。

毕竟只是自己的猜测，再说以他们的关系，还轮不到她多管闲事。

裴泽初一手插兜一手拎着饰品袋走在外侧，在对面有人走过来时微微靠近清许，也没再主动找话题，两人一路沉默着融入悠闲散步的行人，并肩同行回了酒吧。

裴泽初的体贴温柔恰如夏日晚风轻拂，清许从没奢望过私自占有，她只是忍不住沉浸其中，暗自期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些。

清许没想到与裴泽初的第一顿饭来得这么匆忙，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坐在静谧安然的私房菜馆，浑身冒着冷汗，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刚还完手表的第二天中午，清许拨通了裴泽初的电话，顾不上顾及其他，开门见山地告诉裴泽初有事需要当面商量，裴泽初便给了她离单位不远的私房菜地址。

早上清许刚出门就接到了裴泽炎的电话，火急火燎地给了清许一个地址，催清许现在立刻过去，然后不等清许说话就挂了电话。

平时这个时间点裴泽炎都没睡醒，今天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得到他的着急上火，清许只能先解决他的突发状况。

清许去的路上又给裴泽炎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对方的详细信息，裴泽炎却一直不接，许久之后回了个消息说他爸在边上，不方便接电话。

能让裴泽炎想起她的只有相亲了，这种情况又不是第一次，清许便没再细问。

等到了地方，按照裴泽炎给的房间号推开门，她以为又会是哪家的大小姐，没想到正对着门坐着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见她推门进来，没起身，只快速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清许匆匆扫了一眼后便想要退出去确认房间号，脚都往后退了一步了，对方才慢悠悠开口问：“你是来找泽炎的吧？”

清许停在了原地，看向男人问：“您是？”

“我姓何，是泽炎的父亲裴启国裴董的秘书。”

姓何的秘书坐着没动，搭在桌上的手抬起像是随手指了个位置，示意清许落座。

见对方神色自若，看上不露一丝惊讶，清许不免猜测对方等的人就是自己。

她收起了最初的诧异，走进去坐到了他的正对面，落座后没主动介绍自己，也没解释跟裴泽炎的关系，一言不发地将视线落在身前的茶桌上等对方先开口，再借机行事。

这家茶楼装修得古朴雅致，茶桌长而宽，清许进门的时候看到大厅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来消费的基本是年龄偏大的客人，她当时还奇怪裴泽炎怎么会约在这里？

此刻终于解了惑，约她来的人是裴泽炎没错，只是，不是他的意愿。

何秘书是个刻板印象里的儒雅中年男人，头发梳向脑后，戴金边眼镜，穿着剪裁得体的西服，就连倒茶的动作也中规中矩。

他慢条斯理地为清许倒了杯茶，又为自己续上一杯，等茶香从杯盏中袅袅而起才重新将视线移向清许，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意味。

被审视的清许没错过对方眼里漫上来的鄙夷，她就那么端端正正坐着任人打量，垂眸扫了眼茶水后，抬起眼，神色淡淡的回视对方，看上去有了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

这点情绪很快被何秘书无视，他突然开口说：“原本约的是文学作家钟潭的独女，不过比起喝茶，她好像更喜欢咖啡，所以临时改到了咖啡店，泽炎没告诉你？”

这个问题丝毫听不出来询问的意思，清许猜她不需要回答，很快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不其然，对方只是停顿了一下便接着说：“这也没什么，泽炎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玩心重，好交朋友。那个女孩子今年大二，不出意外泽炎会跟她成为校友，或许有不少共同话题，你不用在意。”

突如其来的宽慰打破了清许的侥幸，裴泽炎八成是不会出现了，原本该约的是别人，来的人却是自己，那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不言而喻。

可她又不确定对方到底知道了多少，不敢贸然开口。

何秘书似乎对她装哑巴的行为感到不满，身体靠在椅背上，一手搭着桌沿问她：“你跟泽炎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吧？”

清许惜字如金的说是，思绪飞转着猜想，面前的人是替裴泽炎他爸来棒打鸳鸯的吗？

这千篇一律的剧情从她小学毕业后就没再看过，没想到时隔多年友情出演了。

对方挑挑眉又问：“感情很好？”

清许没怎么犹豫很快点头。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她就清清楚楚看到了对方满含嘲弄的神情，好似等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金边眼镜下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落在她的上半身，目光黏腻如附骨之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