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炎索性趴在桌子上,下巴往两手一搭,求知欲极其旺盛的问清许:“我哥说你们之前就认识,怎么认识的?”
清许抬眼扫了她一眼,反问道:“你哥没告诉你?”
“没有啊,他就说你对他有恩,没想到在居酒屋又碰见了。”
这个说辞明显与事实不符,清许沉默地低垂着眉眼。
突然她反问裴泽炎:“你为什么说你哥信我不信你啊?”
裴泽炎旺盛的好奇心没能得到满足,不满地啧了一声说:“到底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啊?”
清许讨价还价:“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裴泽炎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他说他之所以默许我雇人相亲,是因为雇的人是你,他觉得你虽然年纪小但很聪明,我跟你在一起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潦草的说完,赶忙又将话题扯了回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到底是多大的恩情,能让我哥这么相信你。”
不止裴泽炎,清许也想问问裴泽初,怎么会这么相信她?
不知不觉,她欠裴泽初的人情越来越多,那份误打误撞得来的恩情早就被抵消殆尽,因此她从没觉得这件事值得拿出来邀功。
清许的嘴角勉强牵扯一丝笑意 ,裴泽初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心还真是煞费苦心,如果裴泽炎知道自己打一份工领两份工资,估计不只是评价一句碟中谍这么轻巧了。
清许仰着头看向天花板,给裴泽炎留下大面积的眼白,她做出苦苦回忆过往的样子,最终一脸茫然看向裴泽炎。
她一本正经答道:“那个时候太小了,早忘了,你要实在好奇,还是回去问你哥吧。”
她抢在裴泽炎发作前抢先道:“你要等爽哥吗?他今天不一定来。”
裴泽炎直接弹跳起身,好奇心被高高吊起,与之一同被吊起的还有那口卡在嗓子眼的气,最后只能通过鼻腔重重的吐了出来。
他没好气地回:“你没事儿吧?哐我呢?忘了还在这儿套我话,做人这么不讲信用的吗?还有那回居然抢乞丐的钱,就这我哥居然说你比我强,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一身的毛病比我好到哪儿了?”
清许一声不吭顶着裴泽炎喋喋不休的炮火,火速抱着东西躲进了休息室。
裴泽炎恨恨地指着清许消失的背影,气不过面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打了套军体拳,持续不断的琴声为他打着节拍,皱着的眉头下又添了烦躁。
从他进门开始就是《g大调奏鸣曲》,来来回回反复了很多遍,音准虽然没什么问题,只是弹奏者完全背离了曲子的初衷,充斥着干巴巴的无趣。
刚才只顾着跟清许聊天没太在意,如今只剩下琴声附和着他的动作,旋律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很是突兀,
裴泽炎兴冲冲地起身走向后台,他直接从台侧一步跨了上去,三两步走到那架小钢琴前,一手搭在钢琴上说:“这么生机勃勃的曲子怎么被你弹得死气沉沉的呢?”
琴声戛然而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许子期被凭空响起的声音惊得立刻抬头,起身时琴凳摩擦地面的滋啦声骤然响起,余音在空旷的大厅久久回荡。
她下意识挺直脊背,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搭在琴键上的手抑制不住蜷起。
裴泽炎捂着耳朵后退了两步,抬眼看过去时赫然对上了明显受惊的双眼,四目相对片刻,对方先低下头避开了视线,帽子下的半张脸越来越红。
目测只到自己肩膀的身高,比一般男生更为纤细单薄的身形以及只来得及匆匆扫过的正脸,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认错了性别。
裴泽炎突然也变得有些手足无措,即便清许那么问了,可他冲上台的刹那还是将对方当成了男孩子,所以才将话说得那么直白。
他垂下头轻轻地给了自己一嘴巴,再抬眼头看对方,发现依旧只能看见长长的帽檐,裴泽炎悄无声息地往前蹭了两步,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我是看你练习了很多遍,只是这首曲子应该弹得活泼灵动一些,尤其是过渡部。”
说着还打算走过去给子期演示一遍,只是他刚往琴凳走了两步,对面的人就避之不及似的往后撤了两步。
裴泽炎觉得有些尴尬,手指随意地在琴键上方划了两下又补充道:“我随便说说,你继续。”
说完绕过对方跳下舞台,随后迈着步子上了二楼。
子期将头微微抬起,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目送着裴泽炎上了楼,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松了口气,杵在原地回想着裴泽炎刚才的话。
在酒吧的员工来上班前,清许照例将子期送出了酒吧。
走出栅栏后,本该挥手过马路的子期犹犹豫豫地拖着步子,随后转身仰头看向二楼露台。
清许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露台上一个人都没有。
清许:“落下东西了?”
子期很快回头,笑了笑说:“没有,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