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练下来,清许取威亚时全身僵硬地像块木头,即便迈出去的腿不停使唤的哆嗦,脚踩在地面的实感还是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下午陈柯过来检验训练成果时,培训老师主动汇报成果:“这小姑娘虽然之前没接触过威亚,但能吃苦不怕摔,多练个几天估计没什么问题。”
陈柯看向坐在垫子上喝水的清许,见她两条腿大剌剌地舒展着,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惶恐。
他点了点头对培训老师说:“以防万一,还是得多招几个。”
随后又走到垫子边提醒清许:“吊着这么久双腿会充血,最好不要立刻休息,起来适当走走再坐。”
清许收起多余神色,仰头平静地看向陈柯,见对方还在看着她,手撑着垫子艰难地爬起身。
陈柯看她颤颤巍巍用不上力,伸手打算去扶,不巧清许转身刚好错开,他便识趣地收回提醒了句小心。
清许忍过那阵短暂的酸麻,自己撑着站直了身体,边活动双腿边说:“谢谢陈主任!”
陈柯端详着她晒得发红的脸,又叮嘱说:“明天开始穿长衣长裤,帽子防晒面罩全副武装后再练,别等演出的时候白仙子变黑仙子了。”
清许闻言认真点头,听到陈柯说今天先到这里后,立刻收拾了东西往公交车站赶。
虽然主题街区离小安门不算很远,但她两腿发软走路一晃三摇,只是走出景区就比早上慢了不止一倍的时间。
连续几天裴泽初开车从景区出来都能看见清许两手撑着腰慢吞吞地往公交车站牌走,他放慢了车速,犹豫着要不要放下车窗打个招呼。
那晚的清许太令他印象深刻,或者说每一次遇到的清许都令人印象深刻,只是那一晚,又打破了以往。
演出结束,客人渐渐散场,乔默也带着酒吧包好的水仙头也不回地走了。
卡座里就剩下了裴泽初,桌上摆满了各色调酒,只有他的面前突兀的放着杯白水。
裴泽炎耐不住寂寞,拎了几瓶酒跑到隔壁与车爽的朋友拼桌,正将骰子摇得噼里啪啦响。
裴泽初看着清许在乐队的女生和妹妹一左一右的簇拥下从休息室的方向走出来,情绪比刚才好了不少。
早等在外面的乐队成员起身聊了几句,期间清许微露出笑意,虽然不至于勉强,但看上去有气无力。
随后一行人被车爽送出了酒吧,清许站在原地没有动,倚靠着吧台目送众人的离开。
裴泽初的手指摩挲着水杯半响,喝了口水润了润喉,随后起身走了过去。
刚才的清许像是被陷入了梦魇,怎么叫都叫不醒,只有眼泪在不断往出涌,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单看她的反应,情况或许比何秘书那次还要严重。
裴泽初一而再地对清许说不会再插手她的事,可如果她开口,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走了过去,或许能等到清许像上次一样向他求助。
可就在他走进清许的视野,挡住了她注视着门口的视线时,清许的神色大变。
原本已经平静下来有些疲惫的神情陡然间变得惊慌失措。
裴泽初敏锐的发现,在一瞬的诧异之后,清许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安,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不安中越来越浓重的惊恐,仿佛靠近她的是索命的鬼魂。
裴泽初停在原地,脚步一转走向了吧台,没再靠近她,手指着酒架问调酒师要了杯鸡尾酒。
与此同时,余光里的清许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她甚至站不稳,手撑在吧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裴泽初看着前方捂得严严实实的清许,脚步慢慢吞吞,腰板肩背始终挺直。
见过这么多次,除了背影一成不变,那张脸总是变幻莫测,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可对于裴泽初这样的人,真相越是扑朔迷离,他就越是忍不住被吸引着去探索。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贸然打扰,当清许走过斑马线时,他的车因为红灯停在了原地。
裴泽初看着混迹在人群中的背影,不急不躁地等着。
研究所接了景区修缮的工作,由裴泽初带队出方案,研究所和景区是两个方向,裴泽初便暂时挪到景区安排的办公室办公了。
周五下午要回所里开会,雨下了一中午一直没停,还隐隐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裴泽初担心堵车提前出了景区,车子刚驶入主路就又看见了人行道上的清许。
裴泽初看了看手表,打着方向盘靠边跟上去,等车子与一瘸一拐的身影平行时,降下车窗喊她:“清许,上车。”
清许听到有人叫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停在自己身侧的黑色奥迪。
她微微弯下腰透过车窗往里望,看见驾驶座上的裴泽初正侧着身子冲她招手。
“泽初哥,你怎么在这儿?”
“先上车,这里不好停车。”裴泽初提醒她。
清许犹豫着前后张望了一下,公交站牌就在不远处,奥迪车后紧跟了好几辆车。
她本想说不用了,可后面催促的喇叭声比她的声音先响起。
清许没再纠结,打开车门手脚麻利上了车,宽大的遮阳帽帽檐淋了不少雨水,随着她倾身上车的动作,雨滴成线全都落在了副驾驶上。
清许忙靠向车门,用手将座椅上的水珠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