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巍巍是虞纡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高挑,五官不算多精致,一眼便能让人记住。
最主要的是周身的气质。
即使她套着灰扑扑的T恤,脚下踩着一双半新不旧的人字拖。
却一点都看不出是蜗居在破旧的老小区内平凡度日的人。
“你好,我是赛巍巍,你是来看房的对吧。”女人走过来率先安抚虞纡,随后才转头对一旁的大爷说道。
“林大爷,又去买菜啊。”
她一说,林大爷下意识把菜篮子往身后藏:“什么菜,大男人的怎么能买菜?”
“倒是你,今天怎么舍得起来了?”
赛巍巍笑着敷衍了他一句。
“我还有事,你早点回家做饭吧。”
说完便拉着呆愣在一边的虞纡走了,徒留林大爷在她们身后气得跳脚。
“你个丫头片子净胡说,我怎么可能会做饭!”
虞纡不吭声,任由她拉着走。
两人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流,虞纡看着她和每个人都打过招呼。
心道赛巍巍好像人缘挺好。
“来,这几间房都是空着的。”女人在二楼停下,随手拉开楼梯口的房间门,指着走廊往后排开的几间说道。
虞纡往前一步,正好能看清房间布局。
是个大单间。
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铁衣柜,床用布罩着。
“后面的都是这种户型吗?”有点小。
虞纡看过之后,扭头问道。
赛巍巍靠着墙,指尖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闻言一怔,道:“楼上的是一居室,不过我还没收拾。”
她想着先把二楼的单间租出去的。
“一居室的租金比单间要高二百五。你要看吗?”
虞纡略微考虑了下,点头答应:“先去看看吧。”
赛巍巍带着她又上了三楼。
这一层看着就比二楼有烟火气多了,有几户的门外还放着鞋架和小炉子。
一层六户里只有两家房门开着。
虞纡大致扫了眼,身边的女人拿着一串钥匙,正翻得哗啦作响。
“找到了,哦,只有左边三间是我的。”赛巍巍捏着其中一个钥匙,见虞纡在看那边其中一家的鞋架,出声解释道。
“靠右那间是我在住,这边两间空着。”
她一边开门,一边给虞纡打了预防针:“灰尘有点大啊,你小心。”
虞纡及时捂住口鼻,但还是被扑面而来的灰尘迷了眼。
挥了挥手等眼前的晨雾散去,赛巍巍率先进去。
“到时候家具我都会换掉。”
“不然没法住人,这两间就没租出去过。”
虞纡跟在她身后,小心踏进去,尽量不激起灰尘。
她按了下开关,又去客厅看过采光,最后才去浴室试水压。
确定厕所冲水正常后她出来,却发现同行的女人打开了一个她没注意到的门。
“这儿还有个小厨房,不过没通燃气,要做饭的话只有电磁炉。”
“没事。”虞纡不在意这个,反正她不会做饭。
厨房到时候可以改成储物间。
虞纡想着,潜意识已经决定要租了。
无他,租赁信息上,楼下的单间已经是她见过的最便宜的了。
而楼上的一居室只贵两百五,价格完全卡在她的预算上限——一千八百元。
她扭头道:“如果我租的话,下周五之前能搬进来吗?”
赛巍巍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干脆,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我明天就收拾。”
“那合同……”虞纡看她,却发现她挠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我还没打呢,要不你先去吃个饭,我马上去打合同。”
虞纡点点头,正好她饿了。
*
打合同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虞纡出了小区门,打算在街边随便吃点。
过了马路,走过一家中餐馆,她忽然闻到一股很香的料汤味儿。
再往前走,她忽然停下脚步。
这边竟然有家米粉店——门面很小,就夹在她面前的火锅店和零售店中间。
虞纡在店门口站了会儿,恍惚间好像回到了13年的夏天。
那时她家附近也有一家米粉店。
“你好,吃什么呀?”
老板娘擦完桌子,看见站在门外的年轻女孩便笑着迎上去。
虞纡的肌肉记忆突然回笼,她下意识走进去,说:“小碗牛肉,一颗茶叶蛋,在这吃。”
“好嘞,你先坐啊。”老板娘麻利地钻进后厨。
等于虞纡反应过来,那边的老板娘已经开始烫粉了。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店里吃粉的人只有一个,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等粉时她又问:“有豆浆吗?”
“有的有的,免费的,你自己打哦。”
虞纡拿店里的白色塑料小碗接了一碗,照例放上半勺糖。
老板娘招呼她拿粉时,虞纡在碗里加了两勺酸菜和香菜。
此时店里只剩她一个客人。
虞纡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粉咀嚼。
那家店早在她上高中后就关了,牛肉粉的滋味也在她记忆里逐渐淡化。
可再次吃到时,她眼眶竟然有些泛酸。
原来只需要一个开关。
她刻意去逃避的学生时代,那个人无处不在的学生时代,竟能瞬间充斥她的心脏。
……
吃完饭,赛巍巍电话打了进来,问虞纡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