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楼宇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行胜抬手化出一张轮椅,摆摆手示意身后人推着他走。
他没开口,却有一道声音传入身后那弟子的耳中:“死透了吗?”
那弟子一言一行中带着几分凝滞感,双目无神,看不出一丝活人样:“烧成灰了。”
行胜病态的脸上终于展开一抹笑容,嘴角上扬,带着些不明意味摸上了那弟子推着轮椅的手:“做得好,回去有赏。”
弟子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多谢师尊。”
此刻淅淅沥沥飘起小雨,行胜手伸到半空,还没感受到一丝湿意,头顶便撑起一把油纸伞。
他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楼宇,喉咙中发出“咯咯”笑声:“符昭背后是剑阁,暂且动不了他,将他引回他该做的事上。”
“至于他身边那个女人……”行胜接过身后人递来的薄毯,盖至腿上,“做得悄无声息点。”
他又忽然一顿,想起了什么:“掌门如何了?”
弟子:“大致能控制住了。”
行胜十分不满,眉眼间全是不耐烦,同时又露出愠怒之色:“‘大致’有什么用?你自小我便告诉你,筹划时必须做到滴水不漏,确保万无一失,才能为万分之一可能的意外兜底。”
“我不希望再听到如此模棱两可的回答。”行胜露出失望的眼神,“你速度若是慢了,我自会替换成旁人,抓紧机会。”
与此同时,一只雪白尾羽的灵鸟正悄然扑棱翅膀,即将飞往仙门。
谢清微醒来时,一眼便看见了围在床边的沈绛和凌星阑,他猛地翻身坐起,却见那可恶的女人竟然还坐在桌边悠哉喝茶?!
他正要开口告发楼夜雪,楼夜雪又抢先将他的话堵住:“先前医师往你体内种下了魔种,你双目赤红发了狂,我才同符昭仙尊将你捆起。”
这段话一时将人砸懵,谢清微那张一贯冷若冰霜的脸终于变了颜色:“魔种?!那我……”
他伸手去摸心口,整个人透出几分恐惧。
清虚门通识课曾说,魔种若是与人融合,此人便成了真真正正的邪祟,出现癫狂之症,嗜血之兆。
若是他被人种下魔种……师尊还会要他吗?
楼夜雪缓缓摊开手,露出一块小小的晶核:“不过我已经将其取出,并驱散你体内魔气,你大可放心。”
而后当着他的面,将回天髓的灵核碾为齑粉。
心中大石落地,谢清微肩膀垮下,下床板板正正,十分标准地拱手作揖:“多谢仙友,此前误会了你,实在抱歉。”
冰凉的杯沿触至唇边,楼夜雪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他微微仰头要一饮而尽,却突然感觉原本冰凉的茶忽而蹿出一股热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烫了个激灵。
楼夜雪手一抖,赶忙将茶杯扔至桌上,他嘴唇发红,偏头看向符昭。
对方竟还跟没事人一样望了过来,眼神十分无辜。
他觉得此人这几日可能要一次性将幼时没展现过的稚气全部发泄出来,一时只觉得无奈,纵容似的笑了一下。
但他何尝不知符昭是在提醒他,谢清微必须死。
楼夜雪敛了笑容,正色道:“赵青云作恶多端,死于阵法反噬,赵明礼昏迷不醒,仙门已然派人来调查赵氏一案,你们私自下山之事瞒不下去的,不如趁此机会回去,也许还能得到你们师尊的原谅。”
才怪。
等回去了,他一定要狠狠把这几个小崽子揍一顿!
可这几人中,谢清微能回去吗?
楼夜雪指尖有些发凉。
眼下最坏的猜测便是行胜一早便开始背叛,与赵逍勾结,此次过来显然是灭口的。
而赵逍之所以会怀疑他的身份,是因为往年仙门负责收缴灵石的皆是行胜座下弟子,二者之间应当有某种信物,他从一开始就暴露了。
先不论行胜究竟有什么目的,楼夜雪只想知道他做到哪一步了。
要从内部瓦解仙门,仅仅一个谢清微吗?
就算谢清微体内有魔种,如果他没发现,等到一点点将人培养起来,最终行胜跳出来宣告谢清微身份,他身败名裂,清虚门失去信任,可另外四大仙门也不是吃素的,应当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除非……
【你们说行胜的弟子会不会都是魔种,毕竟如果不是心虚,为什么要炸掉所有灵石,会不会灵石的灵核全部都被污染了,都成了催化魔种的东西,而行胜徒弟多,他的徒弟都是魔种。?】
【思维好发散,想象力真丰富,但我觉得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头行动,扔下符昭,让他自己去调查剑阁之事,师尊去雪域看看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