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觉得陈野似乎有牵手瘾,从餐馆出来,便一直牵着她的手,要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小心松开了,他还会有点不知所措,等有机会了又牵回来,而且还牵的很紧,好像身怕她会丢一样。
重庆的夏天热得要命,两个人的手心早就汗津津、黏糊糊的。但温静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也不觉得讨厌。或许是因为她喜欢这种手心相触的真实感,更喜欢他。
“陈野,你真的不用撑伞吗?”温静问。
“我不热。”他语气轻松,左手拖着两个行李箱,右手紧紧牵着温静,任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温静看着他湿漉漉的脖颈在阳光下反着光,又好笑又心疼:“我是怕你晒伤啦。”
陈野:“我没事,而且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陈野这家伙啊,真是的,难道牵手比自己的身体还重要吗?温静心里好像在埋怨他搞不清轻重,但嘴角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压都压不住。
到了预定的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乘坐电梯上去到房间门口。
温静晃了晃两人还牵着的手:“那下午就在酒店休息,不出门了吧。”
陈野点了点头,视线却还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喂,”她忍不住笑起来,“我们现在可是正式男女朋友了,以后牵手的机会多的是,不用这么恋恋不舍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她自己的手指却也诚实地蜷缩着,悄悄回握着他。天知道她有多想就这样一直牵下去,什么也不做。
“我很害怕这是一场梦,”他说,“怕等醒来,发现你还是那个需要我小心翼翼保持距离的温静。”而不是现在这个和他牵手说喜欢他的温静。
梦吗?
温静被他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仔细想来,这段关系的确来得太快——从互相试探到确认心意,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似乎快得有点像一场梦了。
可仔细算来,他们俩认识都十五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朝夕相处,眼前的进展哪儿快啊,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他们的感情才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像一场漫长酝酿后的破晓,理所应当,自然而然。
温静忽然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陈野的手背上狠狠地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疼吗?”她抬头问,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陈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点头:“嗯,疼。”
“那就对了。”她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会疼就说明不是梦。”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吧,”她说,“我亲爱的男、朋、友。”
面前的陈野忽然倾身靠近,将额头轻轻抵在温静的肩头。他硬硬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好像一只寻求安抚、撒娇的小狗。温静感受到一阵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听到他闷闷的声音:“温静,我真的好喜欢你。”
……
回到房间,温静蹬掉鞋子,把东西随手一放,整个人便毫无形象地跌进了沙发。旅游就是玩的时候兴致勃勃,全然不觉,一旦停下来,那股被压抑的倦意便如潮水般漫卷而上,将她彻底淹没。此刻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浑身汗涔涔的,也懒得去洗,只想就这么在沙发上睡到天荒地老。
温静瘫在沙发上,身体是累垮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全是陈野刚才那副模样——毛茸茸的脑袋埋她颈窝里,蹭得她痒痒的,呼出的热气喷在耳朵上,还有那句闷闷的……
“温静,我真的好喜欢你。”
啊啊啊!他在她耳边说出这句话的感觉,怎么比游乐场的过山车还让人心跳加速!温静忍不住一脚踹在旁边的抱枕上,抱着它在沙发扭动,把发烫的脸埋进去无声地尖叫了几下。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嘛,真的好爽啊!
—
陈野回到房间,将东西整理好,然后拿起换洗衣物进了浴室。他抬手扯住T恤下摆,利落地向上脱去,发出细微的声响,随即扔进洗衣篮。
灯光下,他上半身的线条一览无余,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脱掉剩下的布料,赤裸着站在花洒下,冰凉的水劈头盖脸地淋下,瞬间浸透了发热的身体。
水珠沿躯体曲线滑落。他抬起手,目光落在那个已开始变淡的牙印上,低头将唇贴上这处凹凸。唇下明明是自己的皮肤,却仿佛仍能触到她齿尖的温度。
他发觉自己变得有些贪心,牵了手,就忍不住想索取更多。
洗完澡,陈野胡乱地用毛巾揉着头发走出浴室,另一只手却稳稳握着手机,屏幕上是翻到一半的花店页面。
花该选哪一种呢?
……
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休息。直到傍晚,温静从沙发上醒来,困意解决的饿食就涌了上来,于是她叫上隔壁的陈野出去觅食。
简单吃了顿当地特色的豌杂面后,天色刚染上墨蓝。六月的晚风带着未散的余温,吹得路边的黄桷树沙沙作响。
“走走?”陈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嗯。”
温静的手自然地滑入他的掌心,没有初次的羞涩也没有刻意的矜持,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他们已经相恋多年,牵手只不过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件事情。
他们沿着酒店旁的小路慢慢走着。这里不算热闹,偶尔有遛狗的大爷经过,路边小店传来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一家便利店门口,几个小孩正围着冰淇淋柜叽叽喳喳。
两个人也凑热闹似的买了两根冰淇淋一人一个。
“干杯。”温静笑着用自己的冰淇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头咬下,冰凉的触感瞬间从齿间蔓延开来,激得人微微一颤,却又畅快十足。
温静三两口就解决了冰淇淋,看向还在慢条斯理品尝的陈野:“你怎么吃得这么慢呀?”
陈野抬眼,故意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吃得满嘴都是啊?”
“花猫一样。”
温静闻言,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往外舔了舔。这一小动作让陈野瞧见了,他笑道:“用纸擦。”
“我好像没带纸。”
“我带了,在裤子口袋里。”陈野一手牵着她,一手还举着冰淇淋,实在没空。他只好微微侧身,将靠近她的那边裤袋示意给她。
温静自然地伸手探进他的口袋,指尖划过布料内里。“你们男生的口袋真大。”她小声嘀咕,因为口袋既深且阔,她摸索了一会儿才触到那包软软的纸巾,指尖却不经意蹭到一个坚硬的、轮廓分明的东西。
她将纸巾掏了出来,指尖还残留着触碰到那不明硬物时的感觉,随口问道:“你口袋里还装了什么东西呀?这么硬。”
单手拆包装有些费劲,她顺势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擦完嘴,她很自然地把那包纸巾塞进了自己的口袋,说:“就先放我这儿啦。”
“嗯。”
陈野的回应又低又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温静抬头看去,发现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这会儿……夕阳早已落下,应该不晒了吧?
温静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某个位置时猛地顿住——恍然大悟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样连退三步,整张脸涨得通红,双手合十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我……真的不是……不是故意的啊。”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重复着。
陈野绝望地扶额叹息,融化的冰淇淋顺着指缝往下滴。此刻他完全不在乎那点黏腻,只希望地面能裂开一道缝,或者至少让温静立刻停止这令人窒息的道歉。
……
回到酒店房间,那股微妙的尴尬还没完全散去。温静窝在沙发的一端,胡乱按着电视遥控器,陈野则坐在另一端,目光落在屏幕上,心思却显然不在此处。
事情完全朝着他未曾预料的方向脱缰而去。要是他能够预料未来,他宁愿松开温静的手,亲自去拿。
他好怕她把他当变态,觉得他满脑子那种事情。
“温静。”他憋不住了。
“嗯?”温静盯着电视,头都没转。
“我不是变态。”
这下温静总算转过头来了,一脸莫名其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