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沉溺在温柔乡中,早就忘了向王熙凤追究尤二姐流产的事,更把尤二姐忘到了脑后。
王熙凤见到平儿成功笼络贾琏,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庆幸,又有嫉恨夹杂其中,难以一言蔽之。
那边厢,尤二姐几日都未等到贾琏过来探望,尤三姐心知她要么是被家里那只母老虎收服了,要么就是压根没把尤二姐放在心上,反正无论哪一种可能,做派都十分符合贾琏的个性。
她未免二姐伤心,没再当着她的面痛骂贾琏。因不方便再去贾府,可是尤二姐又郁郁寡欢,思念那个男人,尤三姐只好拜托柳湘莲去传个话过去,叫贾琏抽空来看一趟二姐。
柳湘莲很痛快的答应了,去贾府时恰好再次碰到周瑞家的。周瑞家的见他依然在为尤氏姐妹,尤其是尤三姐奔波,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恶意,对他说:“可惜你这么俊的哥儿了,白白当了乌龟王八蛋。”
“什么意思?”
周瑞家的见成功引起了柳湘莲的注意,更加得意,故作掩住嘴说:“我是该小声点,你白当了乌龟可不是什么好听的事,但尤三姐是个破烂货,整个宁国府都知道,我在荣国府也有耳闻,实在不忍心看你这么俊俏的郎君上了那个臭女人的当!”
柳湘莲面色铁青:“你住嘴!”
“你以为我胡说?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周瑞家的说罢也不多待,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在人心中发芽。
贾琏并不在家,小厮说他带平儿姐姐出去了。柳湘莲知道平儿是他的房里人,无功而返后留了个口讯给小厮,说让他得空去见尤二姐。
等到回去时,面对尤三姐充满希望的目光,他说出实情,好在尤三姐本就对贾琏这个人不抱希望,听说贾琏和通房丫头一同出去时更是生出“果然如此”之感。
尤三姐冷笑:“当初表现得对我姐姐那么上心,还偷偷娶了,这才几天,就新人胜旧人了!果然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柳湘莲听他说的愤慨,便说:“你可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天下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柳湘莲听她说的愤慨,自然以为她是因贾琏才会由己及人,便说:“那只是贾琏如此,也未必个个都这样。”
“我说个个都是这样!”
听尤三姐如此斩钉截铁,说的她仿佛身经历过似的,蓦地,柳湘莲忽然想起今日周瑞家的所说的话,便不经意的问她:“你认识周瑞家的吗?”
“他是王夫人跟前的老妈妈,我们当然认得,上回我去找凤姐时,他就百般阻拦不让去找她,怎么了?你今天见到她了?她难为你了?”
柳湘莲听到他话语中的关切,心中一暖,便猜测那周瑞家的多半是故意砌词抹黑尤三姐,因此没再问下去。
“没什么,只是偶然碰到。”柳湘莲又为自己正名,“我就和贾琏不同。”
“哦?”尤三姐睨了他一眼,“如何不同?”
心里却说柳湘莲上辈子恐怕就从未动情,后来更是出家为道人,她与贾琏那样的头等淫邪之人,却是不能相提并论。
“如果有人说你的未婚妻子声明不好,你会任由对方抹黑吗?”尤三姐突然问。
“当然不会,女子的名声最是重要,不容有丝毫的玷污。”柳湘莲义正言辞。
尤三姐不由听得更加心灰。
柳湘莲见尤三姐面色黯然,还道是自己说错了话:“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说得很对,女子的声名受损,只会被人看不起。”
柳湘莲见她一脸忧愁,以为她是在为二姐的未来担忧,便说:“你姐姐的事你也别太难过,大夫说她正在好转,这比什么都重要。”
尤三姐见她误会,也无法言明自己内心真正的苦处,只是勉强一笑。
她端了药去给尤二姐服用时,尤二姐注意到她神色不对,便问说:“我似乎听见柳公子的声音了。”
尤三姐颔首,并未提贾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