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她胡说！她……”吴姝妹还想再说。

“好了！”苏知行被二人说得头疼，打断二人，转身对身后的太医致歉道：“张太医，让您见笑了。家宅不宁，实在是……唉，还请先为犬子诊治，万分感谢。”

张太医进门的时候就瞧见了苏照月，本想与苏照月打招呼，但见苏照月微微摇头，瞬间想起太后中毒一事需要保密。

苏知行见张太医看着苏照月，“张太医？”

张太医回过神来，仿佛没有见过苏照月一般，朝苏知行拱了拱手：“苏大人客气了，救人要紧，先带老夫去看看令郎吧。”

隔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张太医从苏天恒的房中出来。

“张太医，如何？”苏知行神色有些焦急。

张太医摇摇头：“苏大人，令郎的右腿保不住了！”

听到张太医也这么说，苏天恒哭喊道：“你也是庸医！你们都是庸医！本少爷的腿好好的，怎么可能保不住！”

吴姝妹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苏知行忙抱住吴姝妹，张太医见状上前为其号脉，“夫人没有大碍，休息片刻就好了。”

苏知行让人将吴姝妹扶回房里，又让人安抚苏天恒的情绪，带着太医到了院里，对张太医赔礼道：“张太医，小儿一时失言，还望张太医莫要怪罪。”

张太医摆手道：“苏大人哪里的话，一时无法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苏知行又问道：“张太医，小儿的腿真的无法医治了吗？”

“哎！以我的医术，确实无法保住公子的腿。公子身上的伤本不严重，只是服用的助兴之药与外敷之药相克，又房事过多损了精元，实在是药石难医。若是不断去右腿，任由伤势发展下去，恐怕，性命难保啊。”说完还带着询问的眼光看了一眼苏照月。苏照月微微点头表示肯定张太医的判断。

听完张太医的话，苏知行面色灰败，身体晃了晃。是他亲手下的令，动用家法，一杖一杖，竟将自己的儿子打到了这步田地。

苏照月像是看出了苏知行心中所想，上前安慰道：“父亲，执行家法，规矩如此，您何错之有？大哥……大哥他或许是年轻气盛，未能体会您的苦心。如今最要紧的，是您要保重身体，苏家上下，都指望着您呢。”

苏知行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张太医，声音带着疲惫和恳求之意：“张太医，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再思量一二……”

张太医点点头，叹了口气：“苏大人，老夫明白。只是令郎的伤势，确实拖延不得。最多三日，若再无决断，到那时，便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了。”

“我明白，明日……我明日定给您答复。”

“既如此，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福伯，送下张太医。”

福伯领命，带着张太医和药童出了苏府。

送走张太医，苏知行仿佛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由苏照月扶着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他低声喃喃：“怎么会这样……不过是一顿家法，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就……就突然保不住腿了呢？”

他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来顺，厉声道：“你说！大少爷养伤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若有半句虚言，我立刻将你发卖出去！”

来顺又扑通跪倒在地，“老爷！是弦月见公子受伤，每日偷偷前来服侍，大概十几日前，她还带了一壶酒来，说是好东西哄着公子喝了，那天公子与她……隔天一早她才从公子房里出来。那天之后，她又带了好几次酒来。小的劝了公子，可是公子他是主子，根本不听小的的，公子说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声泪俱下：“就是从那时起，公子的伤处便开始红肿流脓，一日差过一日。公子起初只当是天气炎热，不许小的禀报夫人和老爷……直到昨日，那伤口竟溃烂发黑，流出腥臭的脓水，公子也发起高烧，小的才惊觉不妙，慌忙去报了夫人……今日柳大夫来看，所言……与张太医一般无二。老爷，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字虚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