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的走向并不如沈甜预料的顺利。
这个时间比季星想象的要长太多太多,她理解的时间,是一两天,一两周。所以当她返校后仍然没有见到钟晓可且一直联系不上她时,她开始怀疑了。
上官霆从班主任那里获得的消息是钟晓可续请了一周的病假。他安慰季星说:“下周就是期末考,她应该会回来考试。”
季星也抱着这样的期待,但她心里清楚,这么久,她拨出的电话,发出的微信没有一条得到回复,要她自欺欺人的相信钟晓可对她没有怨气,很难。
上官霆:“不仅仅是你,我的,周璐和骆盈盈的,她都没回。”
季星摇头:“这不一样,我跟她不一样。”
季星和钟晓可从初一认识开始,两人性情相投,很快便成为形影不离的小姐妹。这么多年,几乎融入了对方的生活,发给对方的信息没有隔夜回的情况。而这次,钟晓可却一反常态的半个多月对季星的消息不予理会,任谁也不会相信两人之间无事发生。
除了108,上官霆和姜涛,班上其他人很快便习惯了钟晓可的缺席。到这一周,连108的骆盈盈和周璐也习惯了,包括姜涛。
姜涛跟上官霆开玩笑说:“钟姐生的什么病,可以两周不上学,我可太羡慕了。”
上官霆:“体育特长生还有想生病的?你不知道自己得靠身体拼未来?”
姜涛似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连忙改口:“对对对,呸,健康第一健康第一。”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班主任都没想到,钟晓可连期末考都请假。钟晓可的电话依然没人接,信息也不见回复。
在得知钟晓可不会返校参加期末考后,季星的内疚达到顶峰,她再也无法心存侥幸的认为钟晓可对宋简曾经喜欢自己的事毫不知情。
没有人知道钟晓可旷课的真实原因。包括宋简。
上周五送季星回家后,上官霆给宋简打过电话。宋简并不知道钟晓可请病假,他立志不再纠结于儿女私情,全身心投入学习,给自己定下了年级第一的目标,力争这次期末考把压了自己一年多的李阳从第一的宝座上撬下来。本来在不同的班,他刻意不关心六班的动向,对钟晓可的情况自然毫不知情。
上官霆没有多问,同为全年级龙虎榜上的风云人物,学业上本就暗中较劲,再加上季星和钟晓可,要不是两人家教好,非得干一架不可。
可是到底为什么?就算钟晓可那天真的出现在珊瑚公园,听到了她和宋简的谈话,她也应该能判断出来自己并不喜欢宋简且一直在撮合他们,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钟晓可对她积怨到断崖式断联的程度,季星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无计可施的季星,计划考完后去钟晓可家。不管有多少误会,当面沟通总能说清楚,即便在知道所有真相后钟晓可还是埋怨她的隐瞒,那她就接受,明明白白的给她判刑也好过这样不明不白的堪比凌迟般的折磨。
从考室出来,季星准备让来接她的季城把生活用品等拉回去,她直奔钟晓可家。上官霆好言制止了季星,让她先和家里商量,先问问沈甜,或许她知道情况。
季星冷静下来后,听从了上官霆的建议。
钟晓可一直杳无音讯,这也是沈甜没想到的。在季星的央求下,她给庄妍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第二天收到庄妍的回复,说钟晓可出院后身体很虚弱,她带钟晓可去澳大利亚散心休养,可能要寒假结束才回来。
季星这才放下心来,安慰自己说不是钟晓可故意不回,或许她的手机在澳大利亚不能用。
这是季星和钟晓可认识以来,最长的分离。寒假里,没有人时不时找她八卦,没有人想方设法拉她出去逛街,周璐和骆盈盈约了她几次她都婉拒,少了晓可,假期的乐趣大打折扣。慢慢的,就没有女同学约她,在她身边,便只剩下上官霆。
放寒假后,季星在家休整了两天,主动提出去英才上自习。季城听说了钟晓可的事,担心之余,庆幸女儿没有因为这件事耽误学业,期末考虽没有大的进步,但也没有退步,和平时成绩基本保持一致。季城和沈甜都没觉得有问题,季星自己却不满,她主动要求进步,做父亲的肯定大力支持。
季城每天带着季星去英才,父女俩一起上下班。
上官霆知道后,也极力要求和季星一起自习。
期末考试前,上官霆跟季星说过他们一家计划寒假去哈尔滨度假。
季星问:“你不是要去哈尔滨吗?”
上官霆:“我妈有演出,我爸也有事,取消了。”担心季星不信,他加大力度:“我外婆跟老姐妹去了三亚,大半个寒假都得我一个人在家。”
总之,十分需要季星陪伴。
事实上,上官霆得知季星整个寒假除去春节几天,其余时间都计划去英才自习后,费尽全力说服父母同意留他在家,甚至夸下海口,要在寒假弯道超车,下学期给他们抱个年级第一的荣誉回来。
上官正延和柏樱看儿子这么懂事,便也随他了。
季星信以为真,说:“我要先问我爸妈。”
上官霆表示理解,毕竟,他现在是季星父母的重点防备对象。
时间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它轻易的拨弄世间风雨,再冷眼旁观。它旁观世人身陷囹圄,奋力挣扎却毫无怜悯;它也旁观世人名利双收,和谐美满却不与世人同乐。
季星对钟晓可的歉疚,在上官霆的陪伴中一天天慢慢淡去。对这个年龄的少女来说,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是帅哥,好成绩和时间不能消除的。
沈甜今年被公司安排值班,不能离开江州,季星也不想跟季城去老家。母女俩决定把外公外婆接到江州过年。
上官正延和柏樱结束哈尔滨度假后直接飞去了三亚,原本计划上官霆要去三亚和他们团聚,可他得知季星不离开江州后,又变了卦,说自己几年没和爷爷奶奶一起过年,今年留在江州陪爷爷奶奶。
这样,他就可以和季星一起过除夕。他打听过季星家每年除夕都是老套路:团年饭,春晚和抢红包。没有什么不能出门的重要安排。
提前一天上官霆给季星打电话约她除夕出来玩,征得父母同意后,季星好奇的问他去哪里玩,上官霆却卖起关子,说到时候自然就会知道。
除夕晚上,上官霆吃完团年饭便往外跑,爷爷奶奶拉都拉不住。到季星家小区外时还不到八点,他们约好八点在这里碰头。
季星走到小区门口时,看到身穿白色短款羽绒服和黑色加绒运动裤的上官霆,厚厚的羽绒服在他身上显得一点也不臃肿,身影依然挺拔修长。
说来也巧,季星也穿了白色羽绒服和黑色加绒牛仔裤,为了显得喜庆,她特地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季星走进,上官霆笑着说:“我们是不是像穿了情侣装?”
两个人走在一起,像开了特效的美颜相机,是厚厚的衣裤也无法掩盖的修长身段以及满是胶原蛋白的妈生建模脸,惹得路人频频回头。
目之所及,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上挂满大红灯笼和彩灯,入耳的是新年快乐的音乐,在新年氛围的衬托下,季星觉得呼入鼻中的空气都充满喜悦。这样的时刻,她不愿扫了上官霆的兴,顺着他的话说:“你是不是在我家装监控了?怎么和我穿得一模一样?”
上官霆:“没有,我哪敢,我们纯粹是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