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紫衣男人发出一道命令,声音冷漠。
容珠感觉自己被施了冰冻术,浑身动弹不得,而恐惧驱使着她不断前行,直到在离紫衣男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都看到了。”紫衣男人说出第二句话。
容珠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哆嗦,此刻模样也同木偶人般僵硬木然。
“你并非我院中侍女,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紫衣男人的第三句话一出,容珠停止了颤抖,不是因为她不害怕了,而是一种已知即将面临死亡的过分平静感。她可以确定这个圣灵不是昌修,她记得昌修的模样,而圣灵宫其他圣灵不是每一次灵阶比试都到场,即便到场也不见得能看见本人,她只能排除掉昌修和万初圣灵。
所以,她是不是还可以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侥幸这位圣灵没有怀疑她婢女的身份,不知道她其实是昌修圣灵的生辰礼?
可这样又能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他已经发现她是个生人,而从他话中可知每个圣灵都有自己的一批丫鬟侍从,她不属于这里又闯进了这里,岂不同样犯了罪?
纵使知道自己的结局,容珠脑中还在尽力思索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紫衣男人见一个小婢女对自己的问话置若罔闻,不禁微微皱眉:“你不会说话吗?”
这个问题容珠会。
她点点头。
圣灵宫有哑巴婢女,也有没被哑的婢女。有塞钱进来的婢女也有被当作昌修生辰礼后淘汰下来的婢女。一般来讲不管什么婢女都是正常人,即便有错,圣灵们一般直接处死,不会去把婢女嗓子哑掉。
只有一个圣灵会用哑掉嗓子的方法来惩罚婢女,就是昌修圣灵。
婢女说话声音不好听,哑掉;婢女在服侍他时哭嚎喊救命的,哑掉;婢女说了不该说的话,哑掉。
这些内情容珠自然不知道,不过她从紫衣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些许厌恶与不屑,他并不是看着自己做出这些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才这样的。
他收敛情绪道:“你以后就在这里干活吧。”
忽然转变的一句话让容珠甚至来不及错愕,她内心惶恐紧张了半天等来的不是对自己的惩罚而是新的束缚?
在这里干活?
不行不行,她是要离开这里的,于是在下意识间她飞速地向紫衣男人摆手,但紫衣男人偏巧在这个时候转身走了,牵着木偶人的手慢慢在月色下走着。
“过来。”依旧是命令的语气。
容珠只得慢慢在他身后走着,穿过这片花园再经过一座拱桥后就来到一处清雅宁静的前院。
紫衣男人径直走进屋中,没有说一句话,容珠只当他默许自己进去。
屋内烛火通明,布局精致中透着层层淡雅之气。紫衣男人坐在案前,借着明亮的烛光,容珠这才发现这男人两鬓间有几缕白发,似乎年近花甲,却依旧有一张令人惊叹的容颜。
他凤眼微挑,下巴瘦长,脸上骨骼分明,增添了些冷厉,这丝冷厉与他这双足可以媲美美人的双眼相结合衬得他十分俊美,加上纤细高挑的身姿与体态倒像个三十多岁的人。
不知怎的,容珠立刻想起了应白,紫衣男人固然好看,但师父的模样是一种温暖人心的俊朗。初时便认为有些好看,相处的越久越被这张脸所吸引,只要对上师父的眼睛就不愿从温柔乡中离去。
所以,容珠下结论:师父是最好看的。
紫衣男人将木偶人的坐姿调整好后便道:“我看到你拉阿柔上来,给她整理衣衫与发丝。”
容珠将目光移向木偶人,想来这位紫衣女子叫阿柔。
“她是我用‘发芽’制作出来的假人,只会走路,不会思考,午夜一到,她就消失了,明日我会再把她制作出来,天天制作,天天消失。”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容珠纳闷“发芽”是什么东西,木偶人怎么会用“发芽”制作出来?难道“发芽”是个功法吗?
紫衣男人目光极其柔和,他轻轻抚摸着阿柔的脸、眼睛、鼻子和头发丝,然后慢慢靠近她,微微侧头……
容珠双眸闪过一抹震惊之色,倏地低下了头,顿感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柔,再等等我,再过几年我就能练成了,到时候你就能复活,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复活?
忽然有一丝记忆从容珠脑中显现。圣灵想复活妻子一事曾经在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因为复活死人除非神仙下凡,即使灵力再强的修炼者怎么可能说把死人从阎王殿拉来就能拉来呢?
据说这位圣灵是离夷宗的弟子,偷学了禁术“生花”,凭借“生花”第六式“花烬”成为了圣灵,住进圣灵宫精进修为。
据说修炼“生花”到第九式“再生”就可以复活死人。听这紫衣男人的言语,莫非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离夷宗弟子?他就是那个偷练禁术成为圣灵,妄图继续修炼好复活妻子的左舒圣灵?
容珠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忍不住又看向紫衣男人。谁知紫衣男人还在百般贪婪,难分难舍,而阿柔只是木然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