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自己左胳膊那包扎之处。
应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好半天才说:“徐旻想杀昌修?”
圣灵宫那些污糟事应白略知一二,想当初他也跟别人一样对圣灵宫抱有一种神圣的敬仰,等自己成了圣灵住进去后才渐渐发现光辉之下的丑恶。
如今他与圣灵宫毫无关系,里面的恩怨也无关他事,谁杀谁就让他们自己玩吧。
喉间一阵干痒之意,他咳了几声,容珠见状将烧好的水倒出一杯端来给应白,应白眼尖,一眼看到了容珠左胳膊的衣料下有一圈东西在里头。
衣料是细纱堆叠,隐隐约约能看出点模样,就像手臂这处地方受伤了被包扎起来一样。
应白想着自己昨日在幽静小道上扶起即将摔倒的容珠时就是握着她的左胳膊,他可以很确定当时这条胳膊上并没有这么个东西,莫非昨晚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容珠手中接过茶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应白按捺不住问:“你有没有受伤?”
这话问得突然,容珠下意识以为是应白发现了什么还是想起来了昨晚的事,当即否认道:“没有师父,我好得很。”
容珠装得一本正经,应白便没有再过问。两人在此地休息了一个时辰才动身出发。
路上容珠问应白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应白好似十分轻松地将他怎么找到连逸,怎么进清凌门,怎么尝试说服容檀结果被拒,怎么吃了能在一个时辰内让自己灵力到达巅峰状态的药丸后去公然抢护身符……
这丹丸极其珍贵稀有,他当年抱着学习的心态费了很大精力也没有制成,最终还是师父炼出来的,没有灵核也能派上用场。
因要付出自伤的代价,他在服用这颗丹丸前还吃了护心丹加强自身抵抗。
此种种哪一样不是极其凶险之事,应白却像在闲聊一样。
容珠都能想象到容檀会如何嘲讽师父,但她想象不到师父在清凌门做了三个月饭的情形,想象不到师父是抱着何种心态在生辰宴当天给昌修做饭,想象不到师父在抢了护身符后怎么与众多圣灵纠缠。
他的伤一定很重,所以昨日才会那般虚弱。
这一切的一切只为救她,她震惊,后怕,也高兴。一种被关心被看重的温暖之意包裹心间,她垂眸欣慰地笑着,道了句:“师父,谢谢你。”
两人间隔一指的距离行走着,偶有衣料相互摩擦,应白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师父救徒弟理所当然,倒是不曾想过你已经从圣灵宫下来了。说说你都经历了什么?何时能说话了?”
容珠抬头一笑,将她如何扮作婢女逃出去,如何撞见阿柔、遇见左舒圣灵、左舒圣灵治好她的嗓子、左舒告诉她下山道路等等事件说了出来。
应白驻足,有些不太相信问:“左舒怎会告诉你他的下山之路?据我所知他成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心想复活他的妻子,除了妻子,左舒眼中不关心任何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问及此,容珠尴尬道:“那是因为我发现左舒爱妻这一特点,就想用这一点感动他,然后他就被我感动了,就告诉我下山之路了。”
应白仍不解,追问道:“所以你是怎么感动他的?”
容珠背对应白道:“我跟他说,说我也有一个心爱之人,我和他彼此深爱,只求共度余生,白头到老,离开他我就活不成,我想和他成亲。他就同意让我偷偷下山了。”
身后久久不曾传来动静,容珠忍不住回头去看应白。
太阳在他身后散发着灼目光辉,将这道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晃得容珠抬臂挡了挡光线,这才看清应白一双棕色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他的瞳孔总像个引人入胜的漩涡似的,看一眼就仿佛要深陷进去,移不开眼。
“真的吗?”应白双眸平静,又好像这平静的水面下蕴藏着暗流涌动,“你心里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吗?”
容珠奇怪,以为应白也相信了她的鬼话,于是笑道:“当然是假的了,那是骗左舒圣灵,谋取他同情的权宜之计,说出这番话可费了我好大心神,我哪里知道这些。”
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容珠已经转过身,她不想让应白看见自己无措的模样。
在应白心里,他认为容珠不是一个会说谎话的人,所以当她说自己有喜欢之人的时候应白便想这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等亲耳听到容珠说不是后,他那不知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心的力道才渐渐松开。
他嘴角缓缓上扬,夸赞道:“懂得用他人软肋为自己谋取生机,你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