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此时此刻,眼睛所看到的每一处都是新的发现。
“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应白一边划桨,一边目视着这片宁静之海。
“是什么?”
容珠这才发现应白的衣服还是湿的,胳膊上破了好几个口子,只是粗略地包扎过,夜风习习,他冷不冷?
“在穿过海屏障之前,你舞的那一剑可称得上强悍,有几个低灵门派的掌门都被你轰下海了。你表妹容檀可是亲眼目睹,震惊无比,你再不是他们口中的废物了。”
废物这个称呼的确是容珠心中的一块伤疤,那种自卑、胆怯、羞愧、不甘等等情绪积年累月地包围着她,摆脱废物的称号是幻想,是一辈子也抹不去的羞辱。
她总觉得被逐出清凌门是上辈子的事,不过细细想来,才过去一年而已。
应白关切地看着她:“越级使用灵力会损害身体,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没事。”容珠“咯咯”笑了两声道:“承蒙师父教导我才有这般成就。从前只有爹娘心疼我,现在有师父维护我,我才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那些不爱我的人我又何必在乎他们对我的评价呢?”
应白笑而不语,容珠上前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深色斗篷,“师父,刚刚你的手那么冷怎么不穿件衣服?”
斗篷触身的一刹那,应白划桨的手僵立了片刻,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容珠并未察觉出什么,问起应白和徐旻当时的战况。
应白道:“我对徐旻颇为了解,使炸便能从他手底下逃脱,但我没想到各大门派都来了,他们联手我只能躲避,受了点小伤,又找了机会跳入海里,便游了过来。”
容珠目光一直不曾离开过应白受伤部位,即便他说得云淡风轻,她也依旧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不过应白终究无碍,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
长夜漫漫竟也过得奇快,朝阳的金光沿着海面四射开来,丝丝暖意流转全身。应白望着天边云霞,一种旧地重游之感踊跃心头。
“容珠,你知道吗?天外天是有名字的。”
“什么名字?”
“朝荣。”应白看着初升朝阳,“它叫朝荣国。”
码头近在咫尺,应白从包袱里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这里停靠着许多船,船上空荡荡,整条街望去没有一个摊贩,四周屋舍紧闭,方圆几里一样生物都没有,黄色的枫叶漫天飘零,荒凉寂寥之感扑面而来。
“奇怪。”应白嘀咕着,“莫非我多年没来,朝荣国已大变?这里是一座废城了吗?”
容珠道:“师父,我们再往前走走吧。这里屋舍干净整洁,不像是多年无人居住的样子,兴许前面会碰见人,我们问一问。”
应白点头,没走几步便听周围有细微声响,二人放慢步子凝神观察。
“朝荣国一向风调雨顺,即便有妖魔横行也会很快摆平。这片海是朝荣国内最大的海域,许多地方所食海味都从此地进货,按理讲荒废哪里也不会荒废这里。”
声音又消失了,应白靠容珠近了些,想第一时间护住她。
“而且你说得没错,周围房屋建设齐全,即便有风霜璀璨的痕迹也不至于破败不堪,一点都不像是废弃之地,只是不知是何人在跟踪我们。”
“嗒嗒嗒”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离得越来越近,呼哧呼哧的。
二人猛地转头,应白同时迈出一步挡在容珠身前,这才发现跟踪他们的是……
是只狗。
一只长着金色长毛的狗。
它体型颇大,耳朵贴在眼睛两旁,金色的毛犹如光滑的绸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吐着舌头,摇晃着尾巴歪头看着二人。
“狗?”容珠目露惊奇,紧接着便瞧它冲自己跑来,抬起两只前爪扒在自己腿上,哼哼唧唧的,不停地摇着尾巴,再扑向自己。
如此反复,容珠招待不及,有些站不稳,应白目露温和,眉间却不敢放松戒备,“它很喜欢你,不过这狗模样极佳,想必它主人定在附近。”
他正观察四周,一清朗之声从远处喊道:“金毛,你跑哪去了?”
金毛狗狗闻声转头吠叫回应。不多时一红衣少年从屋顶现身落于地面,遥遥望见对面二人,不知怎的却忽然驻足不前。
容珠顺势望去,那少年十八九岁的模样,手握长枪,劲装在身,一身火红,唯有腰间一条黑带与他一双凌厉黑眸遥相呼应,周身似一团熊熊烈火,令人惊叹。
“阿琛!可是前方有异?”
一抹紫影手持银剑从一屋后飞来落在红衣少年身旁。
她显然注意到了对面两人,当目光定格在男子脸上时,警惕的眸子几乎在刹那间转变,像是冰经暖阳一照,融化成了水。
红衣少年勾起嘴角:“阿姐,是旧人归来。”
容珠默默看向身旁的应白,他好像也擒了一抹笑意看着对面二人。
分别数年,旧友重逢,应白是喜悦的,他欲上前一步打招呼,那紫衣女子飞一般奔来扑向他,几欲掉泪。
“应白,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