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珩在门外踌躇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话,“小姐,我可以进来吗?”面对她的时候依旧保持从前的谦卑,完全没有身为皇子的体面。
“嗯。”楚千婳应声,放他进来。
明珩立在一旁,不习惯和她同桌用膳,楚千婳敲敲桌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兰香适时为他放好一副碗筷,拉着兰秋守在屋外。
“邝卿卿尚在病中,你不去看她,反倒来寻我干什么。”大靖饭菜略寡淡,不适合她的口味,打算重新选个厨子。
“宋安胡言乱语,小姐不要往心里去。”明珩看到她尝几口菜就放下筷子,皇子府的膳食明显不符合她的口味,“我会另选厨子。”他从未和小姐一起用过膳,一时忽略了她的饮食习惯。
楚千婳不想听他苍白无力的解释,眼下办正事要紧,“今日明玦找我是为了楚家铺子,我答应了。”
明珩:?
靖王为明珩拨下皇子府时,他一贫如洗,只能先整理兰秋为他收拾好的行囊,抖落包袱时才发现其中夹杂的信件,信里交代,若他有需要,尽管去找白忆安,他看了记号会知道怎么做。
他初来乍到,想在大靖王朝站稳脚跟并不容易,多亏白忆安出谋划策,他才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小姐明明站在他这边,如今又为什么要答应明玦,难道是因为宋安的一句“嫂嫂。”
明珩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你与白忆安走得太近,引起明玦警觉,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舍两间铺子没什么。”楚千婳轻描淡写道。
明珩心底的希望破灭,一年未见,小姐心里除了帝王位,再无其他话想对自己说。
“靖王身体如何?”楚千婳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失落,自顾自说道。
“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恐怕时日无多。”明珩抛开纷乱的思绪,打起精神回答她。
楚千婳心下了然,难怪明玦会急着见她。
“明玦写信求亲,只是想得到大周支持,逼陛下尽快立下太子,他并非喜欢你。”明珩忐忑地看了她一眼。
求亲?影七当日并未提及此事,想必是陛下授意他不用传达此消息,根本不可能的事,她确实没必要知道。
明玦的急迫写在脸上,她猜靖王时日无多,宫变要提前了。
明珩看到她面色凝重,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分析原因,“如今我有和明玦分庭抗礼的实力,陛下也隐约透露出想立我为太子,所以他才会坐不住想拉小姐入局。”千里迢迢请君入瓮,明玦此人,留不得了。
楚千婳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你现在能调动多少兵马?”提醒他为宫变做准备。
明珩读出她话语里的深意,“这么快?”
“明玦迟早会发现我真正支持的人,是你,不要小看他的临死反扑。”明玦在大靖根基深厚,若不是他有主角光环,抱着毅然赴死的决心,他未必是明玦的对手。
“好,我会安排。”小姐支持他就够了。
楚千婳一天下来应付太多人,眼下已身心俱疲,她起身缓缓道,“你不是楚家仆从,喜欢谁无须和我报备。”
明珩快步走上前,“小姐,一年未见,我心意未改。”他和邝卿卿绝无私情。
“我来大靖是游玩,并非结亲,你趁早断了这份念想,出去吧,我要休息。”楚千婳脱下外袍叫门外的姑娘进来伺候。
明珩心情郁结,欲言又止,无奈离开主院。
“兰香,你尽快联系皇城中的楚家商铺,我需要他们拨出银两。”楚千婳脱下绣鞋,直接裹紧被子闭目养神。
“是。”兰香见她累极了,不忍心再拖她起来沐浴更衣。
“兰秋,你和影七暗中盘查白忆安的所有产业,他能引起明玦注意,想必拥有了超出我们能掌控的财富,不能让他影响楚家的地位。”
“是。”兰秋为她放下帷幔,怎么来到大靖,小姐的烦心事反而更多了,都怪那个明珩,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们小心翼翼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熄灭烛火,关上门。
楚千婳回忆书里的情节,白家夺走楚家财产,虽有楚玄锦耳根子软的原因,但幕后黑手是源于明珩的蓄意报复,他故意联合白家打压楚家,从而让楚家失去皇商地位,引发大周动荡,大靖才得以有喘息之机,拖延周王一统天下的行军速度。
她能改变大周局势,但明珩和邝卿卿的轨迹依旧未变,可见白家背叛的事很有可能会再次发生,所以她不得不防。
白家不可信,白忆安有待商榷,若他们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只能借明玦的手除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