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宫人逗你玩,告诉你你有一个异族的未婚夫,白头发,红眼睛,看起来像一只小狼。
母皇管束你很严格,所以即便那时候就已经有异族人频繁穿梭在帝国的街市上,和帝国的子民一般往来做生意,但你长在宫中,并没有见过白头发红眼睛的异族人,只是想到画本上凶神恶煞的狼,然后嚎啕大哭。
之后那个小狼一样的未婚夫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你的头顶,直到你十五岁及笄。
在帝国,女子的及笄礼是大事,而你又是女帝唯一的孩子,身份尊贵,及笄礼自然就更加盛大,所以周边很多国家都派了来使。
其中就包括那位让你有心理阴影的未婚夫。
未婚夫叫秦彻。
名字挺好听,写得也很好看,但你两指夹挑着礼单,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几行字,以及那个极其嚣张跋扈的落款,头顶的阴影更沉重了——
未婚妻亲启……
真冒昧啊这家伙。
你有点不悦,但同时又十分好奇,特别想知道这个冒昧无礼,像小狼一样的未婚夫婿到底长什么样,要是当面见到他,你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那时候你还不懂,人心里的念头一起,因果就此便开始缠绕。
你的及笄礼上秦彻并没有出现,借口是水土不服,感染了风寒,随着书信而来的还有一批翡翠玛瑙宝石之类,总之和别的礼没什么区别,并不新颖。
侍女们看出你的失落,左一句右一句地,绞尽脑汁夸奖,“殿下看这一斛红宝石,又大又圆,比其他宝石都耀眼。殿下再看这一盒珍珠,各个圆润饱满,拿来做妆面首饰肯定很好看……”
你明白她们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你觉得秦彻是个还不错的婚配对象,从而顺应母皇的决定,心甘情愿联姻,解决帝国和异族之间的红石贸易问题。
那时候你已经在母皇的安排下,开始着手接触朝务,知晓边疆的情形,也理解这门亲事对帝国的重要性,只是依旧不太能接受。
叛逆的年纪,你不喜欢事事被安排,被决定,像个顺从的傀儡,十分无趣,所以在及笄礼之后不久,你就留下一封信,溜出了宫。
其实也并没有去所,少年时候的出走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孤勇,母皇得知消息也只是笑了笑,说:“随她去吧,玩够了,碰壁了自然就回来了。”
你清楚记得那日时腊月初八,下了雪,街坊上人不多,但酒馆内却很热闹,你模仿话本子上看来的侠客,一锭银子拍在水渍没有擦干的桌子上,让店小二给你上一壶烫热的酒。
你以为自己的行为很潇洒,殊不知在那些躲在暗处,以坑蒙拐骗为营生的凶恶之徒眼中,你直接等同于一只浑身上下珠光宝气的小肥羊。
就在你才落座不久,四周就不约而同涌上来几个络腮胡子,奇装异服的大汉。
“小姑娘,一个人出来玩啊?你家大人呢?”
你涉世未深,竟天真以为他们是好心,于是半真半假回答,“大人在家中忙碌,我自己闲来无事,出门逛逛。”
“这样啊,” 其中一个人拉长语调,朝旁边一人使了个颜色,随后笑了,“那怎么如此行事,看你的言谈举止也不像是无理之人——”
他说着语气转狠,旁边那位立马配合,一把捏住你的肩膀,将你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