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往右移,正前方,一只幼虎优雅地端坐在凳子上认真舔爪子,轻轻摇晃的尾巴显示它的好心情。
双方对视上时,风洄雪看清琥珀眼睛里明晃晃的骄傲,仿佛在说:“看,这是我抓的猎物,快夸我。”
她语气艰涩开口:“这只鸡……哪里来的?”
“隔壁抓的。”琥珀放下爪子,眸子里一派纯真无邪。
风洄雪头疼捂住脸,过了一会,她对杨花蕊说:“花花,隔壁住着谁?”
“一个六十七岁的男人,一个五十岁的男人,一个四十五岁的女人,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一个二十三岁的女人,一个……”
风洄雪连忙打住:“行行行,不用报了,我知道了。”
“一个7岁的小孩。”杨花蕊眨巴着眼睛认真说完,“没了。”
面对两个不懂事的小妖怪,风洄雪说不出重话,她认真教育琥珀:“凡人的世界讲究以物换物和等价交换,比如用钱换取劳动力和粮食布匹等生活必需品,下次不可以随便拿有主之物知道吗?无论是一只鸡还是一根菜。”
琥珀似懂非懂点头。
打鸣的公鸡和下蛋的母鸡一样值钱,风洄雪打算按照市场价的两倍上门去谈赔偿事宜。
她敲了两下门,院子里传来一道声音:“谁啊?”
“我是隔壁家的。”风洄雪回答道。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名身材丰腴的年轻妇人,她疑惑地打量风洄雪,谨慎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你们家的公鸡被我家“狗”给咬死了。”风洄雪说着掏出两串铜钱,“你看看够不够?”
年轻妇人面色犹豫,没有立刻伸手接,院里走来一个拿着簸箕的中年妇女:“一只鸡而已,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风洄雪内心松了一口气,很庆幸,这一家人和善好讲话,得知自家的鸡被邻居家的“狗”咬死也没生气。
“这钱你就收下吧,当我赔偿的。”她把两串铜钱塞进年轻女主人手里。
年轻女主人面上为难,目光看向自家婆母,只见婆母放下簸箕,走过来把铜钱放回年轻女孩手里:“钱就不必了,都是街坊邻里,收钱多见外,以后说不定有互相帮忙的地方。”
对方不肯收下赔偿金,没得法子,风洄雪往西市走,看看能不能买两只同等大小的公鸡赔给邻居。
她在集市上逛了一圈,没看到有卖公鸡,反而在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一个面善的老爷爷在卖小鸡,穿得破旧,看起来有点可怜。
“老人家,小鸡多大了?”
风洄雪弯腰仔细端详笼中的小黄鸡,小家伙们叽叽喳喳挤作一团,活泼可爱得紧。
“出壳已经五天,随便喂点米面青菜就能活。”老人抬头,目光期待看着衣着光鲜的买家。
“这一笼多少钱?”她随口问道。
“你全都要?”老人眼里迸发出光芒,似乎不敢置信。
“对我全要了。”风洄雪说。
“一只小鸡1.5文,这里头20只,共30文。”老人说完怕客人嫌贵,又小心翼翼加了句,“我算你25文怎么样?笼子也送你了。”
“行。”风洄雪点头,数了铜板给老人家,提上鸡笼往回走。
老人笑呵呵数着铜板,数着数着感觉不对,好像多了十个。
他佝偻着身板起身追上去,边走边招手呼唤:“小姑娘,你给多了!”
风洄雪不在乎道:“多的算我请你吃碗热乎的馄饨。”
老人面露感动,他确实腹饥多时,只怕是先前肚子打鼓被那位客人听见了。
为了卖掉那笼小鸡,他半夜爬起床匆匆喝了一口冷茶就出发,挑着小鸡们走了三里路才进城,结果一早上小鸡们无人问津。
风洄雪路过一家肉铺,门前有不少人,她停下脚步想了想,买了一刀五花肉。
她提着东西再次登门拜访邻居家。
“谁呀?”门内还是熟悉的声音。
“是我。”风洄雪出声。
年轻女主人打开门,狐疑地看着风洄雪,不明白她怎么又来了。
“不好意思。”风洄雪把一笼小鸡和一刀猪肉递给年轻女主人,“为表歉意,小小礼物,还请收下。”
年轻妇人为难地看着礼物,中年妇人正坐在院子里筛豆子,闻言歪头往门口看,对儿媳说:“还不快请客人进来坐。”
年轻儿媳连忙朝风洄雪露出含蓄的微笑:“请、请进。”
“我就不进去了。”风洄雪把东西递给对方,“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她说完风风火火跑回家。
呼~终于搞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气,她转头看向厨房,谷青山杨花蕊正在灶台边。
他们一个在烧火,一个掀起锅盖正把鸡油撇出来预备炒菜。
杨花蕊见她回来,高兴地蹦起来:“洄雪你回来啦,我和谷青山把鸡煮了哦,等下再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啦。”
风洄雪抬手擦掉她脸上的碳灰,微笑道:“辛苦你们了。”
“一点都不辛苦。”杨花蕊挥挥手,“我就拔了个鸡毛烧了个火,鸡肉是谷青山剁的,还有,你床铺他也帮你收拾干净了,琥珀那家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琥珀自知做了错事,所以先前没敢跟在风洄雪身后,她前脚出门,他后脚就往城外密林里去。
回来时见到风洄雪在倒水喝,他神情雀跃跳上石桌,伸出爪子把一颗青色的果子朝前推了推:“这是我在山林里摘的,它没有主人。”
风洄雪笑了笑:“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