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平说:“你说吧。”
那边李江流笑了一下:“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太荒谬了。但李星平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李江流掀开被子朝哥哥那边凑过去,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拇指打着圈在手腕上那块凸起的骨头上摩挲,摸得李星平打了下冷颤。
“我晚上想跟你在一个床上睡。”
“不行。”李星平想也没想就拒绝。
“可是你没拒绝我。”
“你可以在这屋子里睡,待会儿自己去把那张床的被单铺好,我嫌挤得慌。”李星平挣扎着想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
那边李江流把他拽得转了个方向,面对着自己:“那你帮我铺。”
这是干什么。这人没有一点自己犯了错要夹着尾巴的自觉,反而到李星平屋子里当大爷了。后者冲他嫌弃地摆手,说想得挺美。自己铺去,要是不满意就回自己房间睡
李江流松开手,说了句好吧,似乎做出了妥协。
当哥的感觉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的那块皮肤一下子脱离了热源,有些发凉。他不适地转了转手腕,似乎这样转动两下能弥补心底莫名其妙涌上来的空虚感。
没忘这次的正事,他立马把话题拉回正轨:“是怎么回事,你说吧。”
李江流咽了一口唾沫,斟酌着用词:“哥,那是演给你看的。”
演给他看,为什么要演给他看,这样做对李江流有什么好处吗。李星平感觉大脑信息过载,想了半天没明白现在小孩的脑回路,只无语笑了:“……你还是个演员。”
“她想现场吃瓜,我想让她帮我。我俩中间隔着老远,别以为她是被我强迫的了。哥,其实你赶人走的时候她吃瓜还没吃够,一回去就在手机上骂了我好几句。”
李星平左想右想,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走法:“不是——你有病吧。”
“哥,你很久没有理我了。”
李星平惊讶的问句被李江流一句话截住。
“这段时间你总是躲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想找你说话,就像我们从前那样,但是你好像不愿意再跟我说话了。哥,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吧,我不想再每天反省自己了。”
“……你没有做错什么。”李星平干巴巴地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弟弟的这个问题,事实上也是这样。李江流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他,他自己犯了一些错,让他不能再用以前的平常心态面对弟弟。甚至每次看到李江流那双眼睛,他都下意识想避开。
是他自己心虚,满脑子想的都是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只要避开李江流的目光,那么自己的良心受煎熬的程度也会减少。以至于他忘记了,李江流从小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们哥俩的感情牢固得没有人能分开,除非他们俩之中的任何一方主动松开了感情的绳索。
两人一向死死地抓住绳索的两端,一旦有人稍微放松了力度,另一端的人一定能敏锐地察觉。连结的放松必然带来不安全感。
他曾经信誓旦旦地发誓自己一定要尽到做哥哥的责任,如今却亲手给了他最疼爱的弟弟布下了一道伤口。
“……你没做错什么,小流,是我错了——”李星平干瘪地低声道歉,话音未落,面前的李江流拽住他的胳膊,无比认真地突然来了一句。
“哥,你喜欢我。”
道歉的头还没有抬起来,李星平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颈处直上脑门,冲得他的脸颊和耳廓都发烫。
“我是你哥,我肯定喜欢你。”李星平努力镇定着自己。
李江流没有笑,又凑得近了点:“哥,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李星平偏开头不看他:“我说的就是这个。”
“你骗我。”李江流语气确凿,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听得李星平更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李星平咬着牙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想赶紧逃离这个空间,第一步就是把李江流拽着自己的手给掰开。后者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一个起身把人扑倒在床上,顺手关了灯。
两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大眼瞪小眼,都还没适应突然暗下来的房间,只能看见窗户透着院子里微弱的白炽灯光。
屋外传来声音:“哥俩都睡了吗,要不要再加一床被子?”
李星平听出是外婆的声音,肩胛骨被李江流按着,起不了身,但他本身也紧张得一动不敢动。李江流倒是应对自如,赶紧冲着外面说:“不用了,外婆,被子够的。”
屋外大黑叫了两声,狗喘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似乎是绕着门跑了两圈,脖子上的狗链子在地上拖行,发出金属和水泥地摩擦碰撞的声音,像是砸在李星平心上,让他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那行,我锁堂屋的门了。早点睡觉是对的,对身体好。去,大黑,你也回你的狗窝睡觉去。”屋外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似乎是把狗赶回了狗窝。
狗不听话,回了狗窝之后又上蹿下跳闹了一通。王越香把狗链子拴在墙上的锁孔里,踩着院子里的地回了屋。
李星平听着堂屋落锁的声音,下一秒短袖就被李江流推到了胸口上,腹部传来一阵凉意。
“你干什么?我是你哥。”李星平呵斥了一声,挣扎着要起身,赶紧伸手想要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