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李星平刚脱了裤子准备套一条干净的上去，突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响，吓他一大跳。

李生平手里还提着裤脚，条件反射地向门口看。

李江流表情自在，旁若无人地走进来，没忘把门带上。他看见李星平的动作，笑了，说了句废话：“换衣服呢哥。”

要不然呢。

李星平有点无语，他早该知道，能在他换衣服的时候肆无忌惮闯进来的人只有李江流一个。自己就多余理他这么一下。

“没，我游泳呢。”李星平继续动作。

李江流大跨一步朝前走去，伸手一把抢过李星平的裤子：“哥，我帮你穿。”

“诶，没事外面玩去。”李星平赶人走。

李江流笑着看他，却没有听话地出去。下一秒人已经把哥哥推到床边。李星平没站稳，趔趄两下，最终认命般地往床上倒。摔倒的时候大腿根撞到床沿，磕到的那块皮肉隐隐作痛。“别玩了，把裤子给我。”李星平痛得嘶了一声，伸手去抢。

李江流却根本听不进他说话，仍然笑呵呵的。他立马追着李星平的动作往床上去。手中的裤子随意搭在床边，下一秒直接把人扣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李星平伸手推他，没推动。

李江流看着他的眉眼，再次凑得这么近的时候。李江流竟然产生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抚上李星平的眼角，摸得李星平颤了一下睫毛。这一下颤得李江流心里麻酥酥的，像是有细微的电流在他心脏里乱窜。

近在咫尺的哥哥，比从前独自在学校的深夜里辗转反侧看过的相片要具体得太多。

李星平被他压得动不了，但还是不放弃般的拼命挣扎，晃得整个床吱呀作响：“起开。”

“别生气嘛。”李江流回神，满不在乎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下一秒目光像某种实质的液体滴落在李星平脸上，黏糊糊的糊了他一脸。后者有点恼怒地推他的肩膀，推得身上的人轻笑一声。

李江流冲着他笑得明媚，说：“我帮你穿。”

李星平看着他的表情恍惚了一瞬，仿佛刚才的目光只是他的幻觉：“不用，你赶紧起开。”

“哥，”李江流凑近他耳廓，压低声音，“要么你让我帮你，要么你就别穿了。”说完顺着李星平的腿跟往上摸，在他的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温热的手落在皮肤上，李星平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诡异的感觉。

“怎么还没换好啊，换好了就快出来吃饭了。”王越香在外面催促。

这声音像是一声炸雷把李星平劈回现实。

他知道外婆不会推门进来，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紧张：“马上就好。”喊完这一嗓子，偏头又蓦地对上了李江流近在咫尺的脸。

他被逼得缩在狭窄的角落里，声音从窗外传进来，王越香做饭的声音和狗链子拖在地上摩擦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阳光照亮他俩紧紧贴在一起的肌肤，李星平突然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往后一倒直接躺在床上，像是什么也不想的样子。

眼前的李江流让他感到陌生，他从没见过这样固执的不听话的却又表现得满不在乎弟弟。原以为这么久没见，时间会将事情慢慢推回正轨，可为什么这条路已经走向了越来越无法挽回的方向。

“哥，抬腿。”

脚腕传来一阵抓握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顺着李江流手的力道把腿抬起。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李星平有点懊悔，但下一秒李江流抓住他另一只脚腕，贴心地把另一个裤腿也套了上去。

李江流盯着他的腿有点发愣，接着回过神把裤腰往上拉，两人离得近些的时候李星平接过他的手：“我自己来。”

“不用。”李江流拒绝则毫不留情，手上的动作没停。紧接着竟然开始回忆起从前：“我记得小时候你也给我穿过裤子，是吧哥。”

“嗯。”李星平有点不好意思，外加在这种氛围下回忆往昔实在是诡异，因此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他的每一秒都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他顺着李江流的动作抬腰，穿戴整齐的一瞬间，李星平的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帮他穿裤子，李江流真的别的什么也没做。

裤子套好的一瞬间，李江流立马后退两步从床上撤下去。动作太快带起一阵风扑到李星平脸上，后者有点恍惚。

“走，吃饭去。”李江流利落地开了门，回头看了李星平一眼，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