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姨妈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还这么问,她不会看出什么了吧。”李江流人傻了。
李星平沉默不说话,他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电话挂断后的寂静像一层无形的薄膜,裹住了原本温存的气氛。
“哥,你愿意跟姨妈说我俩在一起了吗。”李江流问得直截了当。
李星平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递过去一个眼神:“这是能说的吗?”
这当然不能说,李江流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他就是不甘心,不满足。
李星平不知道怎么回应他,只把身子贴过去,把人搂进怀里。
这个姿势李江流最熟悉,小时候每当他害怕,李星平就这样搂住他,轻轻揉搓他的耳垂。曾经无数个李星平不在的夜晚,他用胳膊搂住自己,闭上眼睛幻想哥哥就在身边。
这样的夜晚经过了太多次,他甚至已经催眠自己,说哥哥就在那,哥哥一直看着他。因此他不敢睁眼,一睁眼就明白幻境是破碎的。
“不能说吗。哥,我只是想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偷偷摸摸的。”李江流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头,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逼问自己。
“哥,你知道的,我不想看着你跟别人谈恋爱……”
他努力压抑自己的声音,再仰头看到李星平脸上的疲惫和挣扎,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消失。
他心里想了千百种可能,如今的状况他早已料想到。对策他在脑中演练过好几种,无论是自己大大方方去承认,还是两人偷偷远走高飞,都从没有考虑过自己和李星平分开的可能性。
“我不会跟别人谈恋爱。”李星平做下承诺。
李江流相信他,哥答应他的事从来没有失信过。但他心里总是不满足。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一旦满足了其中一项,另外几项就会接踵而至。
从前他觉得兄弟身份就行,兄弟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但打破了这个界限,他便想和李星平在一起。当这个要求也被满足了,他不可避免地会想要更多。
他想要哥哥一辈子只看着他一个人。
李星平干巴巴地安慰他:“小流,我妈还没说是不是知道了这事,不用太担心。就算知道了,也都交给我处理。”
李江流看着他,心中忽上忽下。
五一两人坐飞机到温州去,票是李在溪买的。下了飞机兄弟俩自己到停车场打车。李在溪忙着去工作,让他们自己回去。
因此兄弟俩到达目的地时,是王越香下楼来接。
王越香一手拄着拐杖,看见兄弟俩忙不迭迎上来,说话有点缓慢,但还算清楚。
“小平,小流,这边。”王越香相当自然地向他们招手,“来行李给我,我帮你们拿。”
他们没想着王越香能下来,做好了自己吭哧吭哧把行李提上楼开门才能看见外婆的预想。没想到人才刚踏进小区大门,就看见王越香的身影。
兄弟俩没带几件衣服,总共就每人背了一个背包,连行李箱都没提。就这点行李都不可能让王越香拿,更不用说拉了行李箱了。
加快脚步走到王越香跟前,一人喊了一句外婆。兄弟俩走两边,放慢脚步把王越香簇拥在中间,后者开始絮絮叨叨地问他们的近况。
哥俩只回答一切都好。
“路上远,饿着了没?晚上做了卤猪蹄,等着你们回来吃呢。”王越香左看看右看看,要把哥俩的样子都好好看一遍。
“太好了,我可馋了。”李江流立马欢呼。
王越香看着他高兴,自己也高兴。
王越香虽然说恢复得不慢,但总需要一只手拄着拐杖。行走时明显能看出一边的腿的力气比另一边小了很多,走路显得晃晃悠悠,速度也慢了下来。如果没有拐杖,说不准下一秒就要倒地。
就这样还想着要替兄弟俩拿行李。
幸亏这栋楼装了电梯,兄弟俩跟在王越香后面,看她熟练地按了楼层按钮,领着两人进了屋。
这是一间四居室,三间卧房,剩下一间被李在溪改为了书房。王越香占了一间,李在溪占了一间,就剩了一间卧房。
她领着兄弟俩把行李放好,说书房的位置还能支一张床,看看他们想怎么睡。
书房的床李在溪今天出门前已经支起来,只是床单枕套还没铺好。李在溪千叮咛万嘱咐不让王越香干这活,等哥俩回来了自己铺,免得她磕了碰了还得花一大笔钱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