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金庸武侠平行世界 > 第7章 第 7 章

第7章 第 7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第十五章~

江水滔滔,将昨夜的厮杀与血腥远远抛在身后。郭靖与黄蓉相互搀扶着,从冰冷的河滩挣扎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虽是初夏时节,但浑身湿衣贴着肌肤,江风一吹,仍是寒意刺骨。于是生了个火先取取暖。

"靖哥哥,我们先找个市镇,换身干净衣裳,再填饱肚子要紧。"黄蓉虽内力不及郭靖,但性子机灵,立刻想出对策。原来两人在夜里和金兵厮杀和在江里泡了一夜把衣服都弄肮脏了。

郭靖自然无有不从。两人向江边的渔民打听辨明方向,沿着江边小路而行,不多时,便见到一处炊烟袅袅的江南小镇。镇子不大,却颇为热闹。二人寻了家成衣铺,各自买了合身的衣衫换上,虽不华贵,却干净利落,顿时舒爽了许多。

腹中饥饿,便寻了间临街的饭铺坐下。黄蓉兴致勃勃地点了几样本地招牌菜,但菜肴上桌,尝了几口,她便蹙起了秀眉。

"唉,这红烧肉酱油太多,失了肉的本味;这清蒸鱼火候过了,肉质发柴;连这最普通的炒青菜都寡淡无油……"她放下筷子,撅着嘴抱怨,"比我自己做的可差远啦!"

郭靖倒是不挑,觉得有热菜热饭已是难得,吃得津津有味,见黄蓉不满,憨憨笑道:"蓉儿,我觉得挺好吃了。"

"那是靖哥哥你没吃过更好的!"黄蓉叹了口气,却也只好将就着填饱肚子。

饭后,二人信步闲逛。路过集市时,黄蓉见到摊贩上摆着各色香料和新鲜材料,忽然眼睛一亮,拍手道:"靖哥哥,刚才我们上岸的那片江滩,我看见好多肥嫩的野鸡在草丛里扑腾!还有江里的鱼和蟹也肥得很!"

她顿时来了精神,拉起郭靖:"走,咱们去买些香料和材料,再打壶酒。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郭靖被她拉着,在集市上穿梭。黄蓉精心挑选了各种香料,又买了些上好的荷叶,还特意打了一壶醇厚的花雕酒。准备妥当后,她兴致勃勃地带着郭靖回到了先前上岸的那片江边林地。

"这里真好,"黄蓉满意地环顾四周,"有现成的野味,又清静无人。靖哥哥,你等着,我去捉两只肥鸡来!"

说罢,她身形灵动地没入草丛。不多时,便提着两只肥硕的野鸡回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她又脱了鞋袜,卷起裤脚,在江边浅水处摸了一会儿,竟又捉到一条肥鱼和几只大螃蟹。

"今天让你开开眼界!"黄蓉朝郭靖眨眨眼,手脚麻利地将食材处理干净。她在鸡腹内塞入用调料拌好的香菇等物,再用荷叶将整只鸡层层包裹;鱼身划了几刀,抹上香料;螃蟹也用荷叶包好。最后,她去江边挖来湿润的黏土,仔细地将荷叶包裹的鸡糊成两个严实的大泥团,鱼和蟹则直接架在火上烤。

郭靖在一旁帮忙生火,看着黄蓉熟练的动作,不禁赞叹:"蓉儿,你懂得真多。"

黄蓉一边将泥团放入燃好的篝火中,一边得意地说:“这叫做‘叫花鸡’,是丐帮的前辈们传下来的法子。待会儿泥巴烤干了,一敲就开,里面的鸡肉又嫩又香,还带着荷叶的清气呢!”

火焰舔舐着泥团和烤鱼烤蟹,初时并无异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湿泥被烤得逐渐干硬发白,龟裂开细细的纹路。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香气——泥土的焙烤香、荷叶的清新气、鸡肉的浓郁脂香、鱼蟹的鲜香以及内里调料的复合滋味——开始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随风飘荡,勾人魂魄。

郭靖闻到这越来越浓的香气,忍不住连连吸气,赞道:“蓉儿,真香!比刚才饭铺里的香多了!”

黄蓉正要答话,忽然——

**嗖——!**

一道青影快如惊鸿,从远处林梢疾掠而来,身形之快,简直超乎想象,几个起落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如同飞鸟投林,轻飘飘地落在火堆旁,点尘不惊。

来人是个中年乞丐,身材高大魁梧,方面大耳,颏下微须。他身上衣衫虽然打满了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面色红润,一双眸子精光闪闪,顾盼之际,威势自生。

他一落地,眼睛就死死盯住火堆中那两个泥团和烤得滋滋作响的鱼蟹,喉头不住滚动,拼命吞咽着口水,仿佛那泥团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他搓着手,绕着火堆走了半圈,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把鸡撕作三份,鸡屁股给我!”

黄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仔细打量来人。见他虽然衣衫褴褛,但气度不凡,腰间插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绿玉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再看他右手——本该是食指的位置,竟是空空如也!

黄蓉心中猛地一跳,却故作天真地问道:“前辈要分我们吃的?”面上笑嘻嘻地道:“那您猜猜,我在鸡肚子里放了什么香料?”

老乞丐哈哈大笑,指着火堆道:“小丫头还想考较老叫花?这泥团外干内湿,裂纹均匀,必是叫花鸡无疑。烤鱼火候恰到好处,鱼皮微焦而肉不老。至于这烤蟹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蟹壳泛红,蟹黄香气已出,再烤就要老了!”然后眯起眼,又深吸几口气,如数家珍:“八角、桂皮、香菇……嗯,还有少许枸杞提鲜。小丫头很会搭配嘛!”

黄蓉这下彻底服气了,正要说话,老乞丐却忽然盯着她的脸,哈哈大笑起来:“小丫头,老叫化猜的对不对?”

眼看洪七公馋得几乎要伸手去夺那香气四溢的肥鸡,黄蓉却突然将手一缩,巧笑嫣然:“且慢!这般绝世美味,岂能没有个相配的菜名?”

老叫花的手悬在半空,眼巴巴盯着那肥鸡,咽了口唾沫:“小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快说快说!”

黄蓉眼波流转,指着泥团道:“您看这泥团外表粗陋,内里却暗藏乾坤,恰似某些人外表邋遢,实则身怀绝技。不如就叫它——‘璞玉藏珍’如何?”

“不好不好!”洪七公连连摆手,“太文绉绉了,老叫花听着牙酸!”

“那……”黄蓉歪着头想了想,“叫‘金玉其内’?”

“更酸了!”洪七公急得直跺脚,“你这丫头,分明是存心折腾老叫花!”

郭靖在一旁看得有趣,憨憨地插话:“蓉儿,我看这泥团裂开的纹路,倒像是乌龟壳上的花纹……”

“有了!”黄蓉拍手笑道,“既然七公嫌文雅,那就叫它——‘乌龟下蛋’!”

“洪七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这成何体统!老叫花要是吃了这'乌龟蛋',岂不是成了老乌龟?"

最后在洪七公的强烈抗议下,这道菜还是保留了"璞玉藏珍"的雅号。不过等真的开吃时,洪七公早就把什么雅号抛到脑后,左手鸡腿右手蟹黄,吃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嘟囔:"管他乌龟还是璞玉,进了肚子都是好菜!"

三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洪七公含糊不清地笑骂:“小丫头,鬼灵精!”

这时食物正好烤熟,黄蓉小心翼翼地敲开泥团,顿时香气四溢。她将最好的鸡屁股连腿、最肥的鱼腹、最满的蟹黄都挑给洪七公。洪七公也不推辞,接过来便大快朵颐,吃得满手是油,连连称赞。

三人风卷残云般,将两只肥鸡、一条大鱼和数只螃蟹吃得只剩下骨架。洪七公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解下腰间那个朱红色的大酒葫芦,仰头连喝了几大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痛快!真是痛快!”他抹了抹嘴,站起身来,作势便要拍拍屁股走人。

“前辈这就要走吗?”黄蓉连忙出声,眼中满是期待。

洪七公脚步一顿,仿佛才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吃了你们两个娃娃一顿好的,老叫花可不能白占便宜。”说着,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竟掏出几片打造精巧、金光灿灿的飞镖,在阳光下耀眼生辉。

“喏,这个给你们,”他将金镖递过来,“前些时日除掉了一个为祸一方的采花恶贼,从他身上摸来的。老叫化留着无用,你们拿去换些银钱,或是打造个趁手的兵器也好。”

郭靖见状,连忙摆手,正色道:“前辈万万不可!不过是一餐饭食,怎能收如此重礼!”

黄蓉也笑道:“是呀老前辈,这野鸡、鱼蟹是我们在江边随手捉的,学前辈‘顺手牵鸡牵鱼牵蟹’,又没花半个铜板。香料材料也值不了几个钱。您肯赏脸吃我们做的东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能要报酬?”

洪七公见二人态度坚决、言辞诚恳,不似作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重新坐下,将金镖收回怀里,笑道:“嘿嘿,倒是老叫花俗气了。你们两个娃娃有点意思,看你们身手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黄蓉拉了拉郭靖的衣袖,两人一起恭敬行礼。黄蓉笑道:“晚辈黄蓉,这位是郭靖。我们……我们的功夫是跟家中长辈胡乱学的,不成气候,让前辈见笑了。”她故意含糊了师承,一双妙目却悄悄打量着洪七公的反应。

洪七公听到“郭靖”名字时,只是微微点头,但听到“黄蓉”二字,再仔细看她灵秀绝伦的容貌和那双酷似故人的灵动眼眸,心中不由一动,抚须笑道:“黄蓉……姓黄……嘿嘿,你这小丫头,鬼灵精怪的劲儿,你爹爹可是东海桃花岛的那位?”

黄蓉心中暗赞七公眼力,也不隐瞒,嫣然一笑:“前辈法眼无差,您认识家父?”

“果然!”洪七公哈哈大笑,“难怪,难怪!也只有那老邪怪,才能生出你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女儿!你去江边照照镜子,看看你这眉眼、鼻子嘴巴,这神态,跟黄老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怎么,黄药师的千金,不认识老叫花?我们号称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你爹爹是东邪,我是北丐,打了几十年的交道,怎么会不认识!你爹爹怎样了,还自认是武功天下第一?”

“我爹爹整天欺负我,骂我。前辈您要帮我出头!”黄蓉假装可怜地呜呜哭了起来。

洪七公不理黄蓉的‘做戏’,话锋一转,又看向郭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郭小子根基扎实,内力不错,走的却是玄门正宗的路子。全真教那几个牛鼻子,跟你是什么关系?”

郭靖老实答道:“晚辈的启蒙恩师是长春子丘处机道长,后来在终南山上,马钰掌门师伯也传了我一些吐纳功夫。”

“丘处机、马钰……”洪七公点了点头,“嗯,玄门正宗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错。”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想:“这郭靖资质看似鲁钝,但内力精纯,根基稳固,实属罕见,更难得的是心性质朴。”

黄蓉一直在暗中观察洪七公的神色,见他目光在郭靖身上停留,似有欣赏之意,心中顿时转了无数个念头。洪七公武功已臻化境,若能指点靖哥哥的武学,必定大有裨益。若能拜入他门下,更是天大的机缘!

她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叹了口气,幽幽道:“七公您有所不知,靖哥哥他为人太过老实,总被人欺负。我们这次从北边逃难过来,一路上不知遇到了多少凶险,要不是运气好,差点就……就见不到您老人家了。”说着,眼圈微微发红,显得楚楚可怜。

郭靖在一旁听得一愣,心想:“蓉儿怎么忽然说这个?我们虽然遇到了金兵,但也没那么惨啊……”但他素知黄蓉机变百出,虽不明所以,也只是憨憨地看着她,没有插嘴。

洪七公何等人物,见黄蓉这般作态,又瞥见郭靖臂上包扎的布条还渗着血迹,哪里不明白这小丫头是在故意卖惨,博取同情。他心中觉得好笑,却也不点破,反而顺着她的话问道:“哦?竟有此事?看来这世道,老实人确是难做。”

黄蓉见洪七公搭话,心中暗喜,忙道:“可不是嘛!要是靖哥哥能有七公您一成的本事,天下哪里都去得了,也不用怕那些坏人了!”她眨着大眼睛,充满崇拜地看着洪七公,“七公,您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刚才那一下,简直像飞过来的一样!我爹爹常跟我说,天下武功,能与他并驾齐驱的,也就只有前辈您了,尤其是您老人家的刚猛绝伦、正义凛然呢!”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漂亮,既捧了洪七公的武功,又借黄药师之口抬高了洪七公的地位,还点明了他侠义为怀的性子。

洪七公哪会听不出这小丫头在给自己灌迷魂汤?可偏偏她说得情真意切,又提及故人,饶是他这般老江湖,心头也不由泛起几分舒坦。他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绿玉棒:"小丫头这张嘴啊,抹了蜜不成?不过你爹那老邪怪会夸我?除非明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

黄蓉嘻嘻一笑,也不争辩,反而顺着话头往下说:"真的!七公。爹爹常说天下武功他谁都不服,就佩服你的绝招,叫什么来着......什么掌......哎呀,"她故意蹙起眉头,装出着急的样子,"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说着还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洪七公。

洪七公瞧着黄蓉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郭靖,见这少年目光澄澈,神态憨厚,再回味方才那叫花鸡的绝妙滋味,心头忽然一动:"这郭小子性子质朴,倒是块好材料。这黄丫头更是机灵可爱,厨艺了得......若是能时常尝到她做的饭菜,偶尔点拨这傻小子几招,倒也是件美事......况且他们前阵子还出手救了丐帮众人,绝非奸恶之徒。+"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啦,鸡也吃了,酒也喝了,天也聊了。老叫花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黄蓉再开口,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烟般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洪七公那爽朗的笑声在林中回荡:“两个娃娃不错!有缘再见时,老叫花再请你们喝酒!哈哈哈……”

黄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脚,有些气恼:“这老前辈,怎么说走就走!”

郭靖老实答道:"蓉儿不必担心,咱们小心些便是。全真教的武功我都只学个皮毛而已,你看我师父他们个个武功高强,我会加倍努力的。别为难老前辈,我已有两位师傅了。"

他们哪知道,洪七公离开后,催动轻功悄悄藏在郭黄二人头顶的树上,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真切。但黄蓉早就猜到了一切,况且她还注意到头顶的树枝在没风的状态下微微晃动,分明是洪七公去而复返。

黄蓉见状,故意提高声音叹道:"你若是能从七公身上学得一招半式,就能克制奸诈小人了。可惜这等精妙武功,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七公这样的高人才会。"她悄悄瞄了眼树梢,继续道:"若有他这位武林泰斗指点你,做你的后盾,爹爹知道后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说着,她突然捂住脸,带着哭腔道:"我就是想不起老前辈的绝技......叫什么......什么掌。爹爹说......爹爹说......什么来着......"她"唔唔"地假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眼角却偷瞄着树梢的动静。

就在这时,树梢突然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降龙十八掌!小丫头,你这戏演得也太假了!"

洪七公一个鹞子翻身,轻飘飘落在二人面前,竹杖点着黄蓉笑道:"好你个小丫头!假哭还偷瞄,鼻涕泡都没见着一个!老叫花在树上蹲得腿都麻了,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演穿帮!"

黄蓉立刻破"涕"为笑,拽着洪七公的衣袖直晃:"七公您这轻功也太厉害了,躲在树上连片叶子都不带颤的!要不是方才突然有只傻麻雀在枝头蹦跶,我都发现不了您呢!"

"呸!明明是老叫花故意晃的树枝!"洪七公吹胡子瞪眼,"那麻雀早被香气熏晕在三里外了!"说着突然捂住肚子,"哎呦不行,一想到往后吃不到'二十四桥明月夜',这肚子就开始抽抽......"

郭靖这时才恍然大悟,憨憨地挠头:"原来蓉儿刚才是故意......"

"嘘——"黄蓉赶紧踮脚捂住他的嘴,"靖哥哥,看破不说破!"

三人对视片刻,突然齐声大笑起来,惊得林间飞鸟扑棱棱乱窜。洪七公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指着二人:"绝配!真是绝配!一个机灵得成了精,一个老实得掉了渣!老叫花今天算是栽在你们俩手心里喽!"

说罢他抄起打狗棒,顺势在黄蓉肩头轻轻一敲:"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生火做饭!等老叫花吃饱了,教你靖哥哥两招怎么打你屁股!"

等黄蓉煮了顿美味的晚饭,三人饱餐后,黄蓉又开始忽悠洪七公怕他反悔。

洪七公终于忍不住,睁眼笑道:"小丫头,少在这里拐弯抹角。老叫花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黄蓉立即换上一副委屈表情:"七公冤枉啊!我是真心替靖哥哥担忧。您想啊,他这般老实,又碰上梁子翁那大坏蛋怎么办,天天要吸哥哥的血?" 又继续:"要是靖哥哥能学到您老人家一招半式的'降龙十八掌',保管叫那些奸诈小人再不敢欺负他。"

洪七公哈哈大笑:"好你个鬼灵精!绕来绕去,就是惦记着老叫花的看家本领!"他转头看向郭靖,"郭小子,你倒是说说,为何想学武功?"

郭靖认真想了想,郑重答道:"晚辈学武,不为争强好胜,只盼能保护该保护的人,惩治恶人。" 停顿一下后继续说 “还有。。还有为父报仇血恨!”

洪七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仍摇头道:"降龙十八掌太过刚猛,不适合你这小丫头学。"

黄蓉立即接口:"您教靖哥哥嘛!我可以在旁边看着,顺便给您做好吃的。前几日我刚琢磨出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是把火腿剖开二十四个小孔,将豆腐削成二十四个小球分别放入......"

洪七公听得口水直流,连忙摆手:"停停停!你这丫头,分明是要用美食来换老叫花的武功!"

黄蓉笑嘻嘻地说:"那您就说换不换嘛!除了这道菜,我还有'玉笛谁家听落梅'、'好逑汤'......"

"成交!"洪七公一拍大腿,"不过咱们可说好,老叫花只教一掌,多一掌都不教!"

黄蓉心中暗喜,表面却装作不满:"才一掌啊?起码也得十掌......"

"一掌!"洪七公故意板起脸。

“九掌!” ..... "一掌!" ..... “八掌!” ..... "就一掌!"..... “七掌!” ..... "一掌!一掌!" ..... .....

黄蓉和洪七公讨价还价的。

最后洪七公受不了黄蓉的软泡硬磨:“两掌!”

"三掌就三掌!"黄蓉赶紧应下,偷偷对郭靖使了个眼色。

洪七公也不再和黄蓉继续下去,忍俊不禁:"郭靖,你将来可有得受了。这丫头精得跟个猴儿似的!"

郭靖憨厚一笑:"蓉儿都是为了我好。"

洪七公摇摇头,站起身来:“也罢!看在你们诚心诚意,又请老叫花吃了这么多好吃的份上,就传你三掌,…啊错了!是两掌…是两掌。不过…”他突然正色道,目光如电,“武功是用来行侠仗义的,若是让老叫花知道你们强凌弱,”他随手一拍,身旁一块山石应声裂开,“这就是下场!现在跪下发誓,不得老叫化同意,绝不准把这掌法传于第三人!”

郭靖毫不犹豫,噗通跪下,指天立誓后,说到:“七公放心,郭靖此生定用此功行侠仗义,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好!”洪七公脸色由阴转晴,哈哈一笑,“看好喽,第一掌——‘亢龙有悔’!”

夕阳余晖中,这老乞丐的身影陡然变得巍峨如山。他摆开架势,沉声道:“郭小子,看真切了!这‘亢龙有悔’,是降龙十八掌的根子!精髓不在‘亢’,而在那个‘悔’字!劲发三分,力留七分,意在招先,收发由心!”

他见郭靖眼神发直,知道这傻小子没懂,便拿竹杖在他身上连点几下:“气从这里起,过这里,沉到这里,最后含住……懂了吗?”

郭靖浓眉拧成了疙瘩,目光跟着竹杖来回移动,仿佛在钻研一部无字天书。他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抬起头,极其认真地问道:“七公,您说的‘这里’,具体是气海穴还是关元穴?力留七分,是指将七成内力收回丹田,还是散入奇经八脉?”

洪七公被他问得一噎,胡子都抖了三抖:“呃……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先把架势摆出来我看看!”

郭靖应了声“是”,然后便开始极其缓慢地抬臂、转身、沉肩。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慢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了,连旁边树叶飘落的速度都比他快上几分。

黄蓉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悄声对洪七公说:“七公,照靖哥哥这个学法,等这招学会,那只鸡……”她指了指火堆旁泥封完好的叫花鸡,“怕是都能解出小鸡崽了。”

洪七公捂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罢了罢了,慢工出细活……你继续,继续……”

郭靖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一个细微的角度都要调整许久,嘴里还念念有词:“……师父说过,欲速则不达……腰要再沉一寸……不对,半寸可能更好……”

洪七公看着他那副比老牛拉破车还费劲的架势,又想起那即将到口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仰天长叹:“黄老邪啊黄老邪,你闺女这是派了个活祖宗来折腾老叫花啊……”

眼看郭靖还在那里慢工细活,洪七公终于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前,按住他还在缓慢移动的手臂。

“停!郭小子!老叫花算看明白了,跟你讲什么穴道经脉,那是对牛弹琴!”他一把抢过黄蓉手里的树枝,塞到郭靖手里,“来!忘了什么亢龙有悔!你就当这根树枝是根烧火棍,前面那堆落叶是篝火,你给我用棍子把火堆拨开,别把火星子溅身上!”

郭靖茫然地接过树枝,看了看前方的落叶,愣愣地重复:“用……烧火棍……拨开火堆?”

“对喽!”洪七公一拍大腿,“就这么想!现在,照着你心里想的,来一下!”

说也奇怪,抛开那些繁复的心法要诀,郭靖的脑子反而清晰起来。他依言将那树枝当作烧火棍,回忆着平日里拨弄篝火的动作,手腕一抖,顺势向前一递一收。

呼——!一股柔和却沉厚的劲风应手而出,卷起地上那片落叶,轻巧地向两旁分开,露出中间的空地。

洪七公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傻小子,你早这么来不就行了吗?!可憋死老叫花了!”

黄蓉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七公,看来您这绝世武功,还得靠我们厨房里的功夫来引路呢!”

洪七公此刻心情大好,捋着胡子得意道:“你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郭小子这性子,就得用笨……啊不,是至简的法子!”

他趁热打铁,又指着旁边一块圆石头:“看见那块石头没?别把它当石头!你就当它是颗刚出笼、烫手的肉包子,你想把它拍到蓉丫头碗里,劲儿不能大,大了包子就碎了;劲儿也不能小,小了够不着碗。你来试试!”

郭靖看着那石头,仿佛真闻到了肉包子香气,他凝神聚气,依着方才的感觉,一掌轻轻拍出。掌风拂过,那圆石头竟真的咕噜噜向前滚去,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停在了黄蓉脚边。

“妙极!就是这个意思!”洪七公抚掌大笑,“今晚那‘二十四桥明月夜’,我老叫花是吃定啦!”

黄蓉捡起脚边的“肉包子”,巧笑嫣然:“七公放心,只要您把靖哥哥教明白了,莫说‘二十四桥明月夜’,就是‘三十六洞天福地宴’,我也给您变出来!”

洪七公心中畅快,但见郭靖似有所悟却未尽全功,决定点破关键。他神色一正,肃然道:“靖儿,你方才那一下,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听好了,这一掌打出,掌力排山倒海,刚猛无俦,是为‘亢龙’。但精髓和难点在于‘悔’字。记住,不是‘后悔’,而是发力要留有余地,含而不露,劲力似发未发,有余不尽。就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引而不发,其威慑力和后续变化才是最强的。”

他顿了顿,强调道:“这一掌打出去要有十二分力道,但关键在于,这十二分力道之后,还必须留有二十分力道的后劲!不能把力气用老,否则一掌打空,自己就门户大开了。这体现了‘有余不尽’的高深武学道理。”

这番玄妙道理一出,郭靖果然又愣在当场,面上毫无表情,眼神发直,在所站的位置一动不动,有如被人点了穴。

洪七公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傻小子怕是又钻牛角尖了。

突然,郭靖眼睛眨了一下,喃喃开口:“七公……我好像懂了。是不是就像一个水袋子,您倒出了两口水,但袋子里还得留着三口水,而且……后面好像还有更多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