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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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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完颜洪烈自诩智计超群,运筹帷幄,竟被两个小辈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让他如何能忍?

“噗——”急怒攻心之下,他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手中的空盒。

“王爷!”侍立在门外的亲信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而入,见到完颜洪烈嘴角溢血、面色铁青地扶着桌子,以及那空空如也的木盒,顿时明白了大半,吓得魂飞魄散。

完颜洪烈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亲信,眼神阴鸷得可怕,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死死攥着那个空盒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搜寻皇妃一家,再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还有,那些反贼。”

空盒之辱,如同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而这份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也必然会将更多的人,卷入这场因他野心而起的风暴之中。

…

欧阳锋想起在桃花岛上以独门蛇毒的解药为要挟,逼陈玄风默写出了《九阴真经》的下卷。想到当时陈玄风那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神,欧阳锋嘴角便会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在他看来,那对夫妇不过是丧家之犬,能用自己的解药换得性命,已是天大的恩赐,量他们也不敢在经文上耍什么花样。毕竟,桃花岛的门规,对叛徒的惩处,只怕比他的蛇毒更加可怕。

他得到的这卷经文,内容包罗万象,拳掌指腿、刀剑鞭杖,诸般武功精妙绝伦,与他所知《九阴真经》的传闻极为吻合。他粗略翻阅,只觉其中武学道理深奥,许多运劲法门、招式变化别出心裁,甚至有些地方看似违背常理,细思却又觉暗合至理。

欧阳锋心下冷笑,不疑有他,反而更加确信这便是真经。以他的武学修为和傲气,自然认为唯有这等看似“悖逆”常理、实则蕴含无上妙谛的武学,才配得上“天下武学总纲”的名头。那些被陈玄风刻意篡改的细微之处——如上改下、前改后、左改右、进改出——在他眼中,反而成了《九阴真经》高深莫测、迥异于寻常武学的证明。

“寻常武功,力从地起,发于腰,传于臂,达于指掌。而这《九阴真经》竟反其道而行之,讲究气贯天灵,劲走奇经,招由意先,式从逆发……妙!果然妙极!”欧阳锋越是钻研,越是兴奋,只觉得一扇前所未见的武学大门正在向他敞开。他本就走的非是玄门正宗路子,内力阴狠霸道,招式奇诡毒辣,这被篡改后的《九阴改经》,其运行逻辑竟隐隐与他自身的武学根基有几分暗合,更使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依照这“真经”下卷所载,修炼其中的诸般武功。以他的武学境界和深厚功力,纵是经文有误,强行修炼之下,竟也真的让他练出了一些门道,只是这“门道”,与正版《九阴真经》已是南辕北辙。

密室内,欧阳锋身形怪异地起伏腾挪。原本应是站立施展的“九阴神爪”,在他手中却变成了匍匐突袭,双爪如毒蛇出洞,带着嗤嗤破空之声,抓向虚空,石壁上留下道道深痕;本该是步踏天罡、掌影纷飞的“摧心掌”,却被他练得如同巨蟒翻身,多以肘、膝、肩等非常规部位发力,劲力阴柔透骨,隔空便能震得远处石粉簌簌而下。

最显著的变化,在于他越来越多地开始“手足易位”。寻常高手过招,纵然腿法精奇,也多是辅助,主攻仍在双手。但欧阳锋依照那“上改下、前改后”的谬误经文修炼,渐渐发现,以手撑地,将双腿作为主要攻击手段,竟能爆发出更为诡异难防的威力。他内力深厚无比,灌注于双腿之上,威力丝毫不逊于双手,甚至因腿力雄浑,横扫范围更广,踢、蹬、踹、点,无不蕴含着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道。

这一日,密室中,欧阳锋正修炼到一套名为“飞燕穿柳”的身法(实则应为“潜龙升天”的轻功提纵术,被陈玄风改得面目全非)。按照正确练法,当是身形如龙腾九霄,拔地而起,在空中转折如意。但欧阳锋所练,却是双手猛地按地,身体借力倒翻,头下脚上,双腿如剪刀般交错踢出,身形在空中诡异地连续扭动,如同一条逆冲瀑布的怪蟒。

“砰!砰!砰!”他双腿连环踢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数个寸许深的脚印,石屑纷飞。落地之后,他依旧保持着双手微张触地,身体低伏,头颅昂起的姿态,双目闪烁着兴奋而危险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蛇类嘶鸣般的笑声。

“呵呵……哈哈……原来如此!《九阴真经》的精髓,竟在于此!返璞归真,逆练阴阳!以手足易位,激发身体潜能,招式更加诡异难测!黄裳啊黄裳,你果然是天纵奇才!”他完全沉浸在自己“领悟”的武学新天地中,对自己这变得不伦不类的武功路数,非但没有丝毫怀疑,反而认为这是勘破了《九阴真经》的至高奥秘。

他这路功夫,若让旁人见了,定会觉得怪异绝伦,甚至滑稽可笑。一个名震天下的武学大宗师,竟如野兽般四肢着地,以脚代手对敌。但欧阳锋功力实在太高,即便招式谬误,凭借其精纯深厚的内力与对武学本质的理解,硬生生将这错误的路子练出了可怕的威力。他倒立飞踢,劲风凌厉,丝毫不逊于正宗的劈空掌力;他地堂翻滚,攻势刁钻狠毒,更胜寻常的贴身短打。

“只是……这经文中提及的几处关窍,运气之时,总觉经脉隐隐有刺痛之感,气血偶有翻涌……”欧阳锋偶尔也会察觉到一丝不妥。但他旋即自行解释:“定是这逆练之法太过霸道,我功力未纯,或是尚未找到其中调和阴阳的关键。待我神功大成,这些许滞涩自然迎刃而解!”

他将这归咎于自己修炼未至圆满,对《九阴真经》的渴望与偏执,让他选择性地忽视了那些危险的信号。他就像一個技艺高超的工匠,得到了一张被篡改的图纸,虽然造出来的东西与原设计大相径庭,但他凭借自身高超的技艺,硬是让这“错误”的作品也能运转起来,甚至因为材料的顶级(他自身功力)和设计的诡异,而拥有了某种扭曲的、“强大”的功能。

他缓缓直起身,走到密室一角的水盆前。水中倒映出他略显苍白、却目光灼灼的面容,以及那因为长期倒立、气血运行异于常人而微微泛着青紫色的手掌。

“洪七公……郭靖那小杂种……还有黄老邪!”他盯着水中的倒影,眼神愈发阴鸷,“待老夫将这《九阴真经》彻底融会贯通,练成前无古人的神功,天下还有谁是我欧阳锋的对手?华山二次论剑之期不远矣,‘武功天下第一’的名头,合该归我白驼山!”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以这匪夷所思的“倒立”武功,在华山之巅横扫群雄,洪七公的降龙掌、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段智兴的一阳指,在他诡异莫测的腿功和蛇杖之下,皆尽溃败的场景。

野心和执念,如同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推动着他在这条错误的武学道路上越走越远,也越来越危险。

欧阳锋盘膝而坐,身前摊开着那卷得自陈玄风的《九阴真经》下卷。经书已被他反复研读翻阅,上面的字句更是早已烂熟于心。他双目精光闪烁,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狞笑,周身气息随着内息的运转而起伏不定,时而阴冷如冰窟,时而灼热如洪炉。

数月苦修,他几乎已将这下卷中所载的诸般“奇功”练成。只见他身形时而如灵蛇出洞,贴地疾窜,双足攻向虚空,带起阵阵腥风;时而又猛地倒立而起,以手撑地,双腿如风车般轮转踢踏,劲风凌厉,将空气抽打得发出噼啪爆响。

他所练就的武功,与世间任何流派都大相径庭,处处透着一种违背武学常理的诡异。原本应是堂堂正正的掌法,被他练得如同地堂拳般阴损刁钻;本该是轻灵飘逸的身法,却变得如同醉酒僵仆,却又在不可能的方位骤然发力;最标志性的,便是他那愈发纯熟的“手足易位”之术,常常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用腿部发出致命的攻击,威力竟奇大无比。

“哈哈哈!”欧阳锋骤然收势,发出一阵志得意满的狂笑,声音在密室内回荡,震得灯火摇曳,“妙!妙极!这《九阴真经》果然夺天地之造化!逆练阴阳,手足倒错,方能激发人体最深处的潜能!如今老夫神功将成,洪七、黄老邪、段智兴……还有那个老顽童周伯通!你们谁还是我的对手?”

他感受着体内那汹涌澎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阴寒的内力,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武学的一道全新门槛,超越了历代前贤。至于那运转时偶有的经脉刺痛和气血翻涌,则被他完全归咎于“逆天神功”修炼过程中的必然磨砺,不仅无害,反而是功力精进的象征。

然而,下卷练得越是精深,他对那传说中的上卷就越是渴望。下卷重招式,上卷据说则重内功心法、总纲精义。他深信,只要得到上卷,与这下卷相辅相成,必能弥补那细微的滞涩,使他真正臻至完美无缺、天下无敌的化境!

“郭靖那小杂种,还有老顽童,他们定然知晓上卷下落!甚至可能就在他们身上!”欧阳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急切的光芒,“还有黑风双煞那两个废物,不知躲到了哪个角落,若找到他们,或能逼问出更多关于真经的奥秘……”

他当即唤来亲信,厉声下令:“加派人手,给我全力打探郭靖、周伯通,以及黑风双煞陈玄风、梅超风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数日后,密探回报:“禀山主,据可靠消息,郭靖与其母,以及黄蓉、周伯通等人,已从漠北南下,正往江南一带行进,具体目的地尚不明确,但方向是嘉兴府无疑。”

“嘉兴?江南?”欧阳锋眼中寒光一闪,“好!真是天助我也!在江南地界,正好方便老夫行事!”

白驼山庄,后山一处僻静的练武场。

欧阳锋负手而立,看着场中正在演练“新学”的欧阳克,眉头微蹙。他对自己这位侄儿的天赋一向是认可的,但此刻看他施展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却总觉得差了那么几分火候,更准确地说,是差了那股子“神髓”。

只见欧阳克身形扭动,试图模仿欧阳锋那标志性的、近乎贴地滑行的身法,动作却显得滞涩笨拙,远不如欧阳锋那般如臂使指,流畅自然。他猛地一个翻身,试图以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这是欧阳锋颇为自得的一式“灵蛇摆尾”(原版或许是某种掌法或指法)。

然而,欧阳克内力远不及欧阳锋精纯深厚,腰腹力量与身体协调性也未能完全适应这种违背常理的发力方式。他双手撑地不稳,双腿踢出时力道散乱,不仅未能展现出招式应有的诡异刁钻,反而因重心失衡,“噗通”一声,颇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些许尘土。

“咳咳……”欧阳克俊美的脸上涨得通红,连忙翻身跃起,拍打着锦袍上的灰尘,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与尴尬。

“哼!”欧阳锋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不满,“形似而神不似!克儿,你内力运转不畅,腰马未合,发力时机更是谬以千里!这‘灵蛇摆尾’精髓在于腰胯骤然发力,如毒蛇暴起,劲贯双腿,一击必杀!你方才那软绵绵的样子,是给人挠痒痒吗?”

欧阳克心中叫苦不迭。起初,他被郭靖、黄蓉屡次挫败,又被老顽童戏耍,心中憋着一股恶气,见叔父练成“神功”,威力似乎奇大,便也兴致勃勃地跟着修炼,期望能一雪前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招式,不仅修炼起来极其艰难,对身体素质和内力要求苛刻,更重要的是——它们实在太难看了!

想他欧阳克,一向自诩风流倜傥,举手投足讲究的是潇洒飘逸,即便与人动手,也多是折扇轻摇,身法灵动,力求姿态优雅。可如今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动辄匍匐在地,翻滚腾挪,甚至像刚才那样头下脚上,以腿代手……这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私下里也曾尝试过几次,结果不是扭伤腰,就是差点闪了脖子。那些需要极强核心力量和诡异关节扭转的招式,没有欧阳锋那般数十年精纯功力打底,根本难以完成,强行修炼,只怕仇没报成,自己先落下一身伤病。

“叔父,”欧阳克斟酌着语句,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九阴真经》的武功,果然博大精深,诡异莫测。只是……只是侄儿资质鲁钝,内力浅薄,许多精妙之处实在难以领会,更遑论施展了。尤其是……是那些需要手足倒错、贴地发劲的招式,侄儿练了许久,非但进展缓慢,反而觉得气血有些翻涌,怕是……怕是不得其法,再练下去,恐会伤了经脉根基。”

他偷眼观察欧阳锋的脸色,见其面色沉了下来,连忙补充道:“况且,如今叔父神功大成,天下罕有敌手。有叔父在,克儿这点微末功夫,练与不练,也无甚要紧。不如……不如先让克儿专心修炼□□功,提升功力后再修炼。待寻得上卷,或许其中有更适合侄儿修炼的法门也未可知。”

欧阳锋目光锐利地盯着欧阳克,他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自己这侄儿那点心思?什么资质鲁钝、气血翻涌,多半是嫌这武功姿态不雅,练起来又辛苦,心生懈怠了。

他心中微怒,但转念一想,克儿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这《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功,确实对修炼者要求极高,尤其是逆练之后,更非寻常人所能驾驭。克儿内力根基不如自己,强行修炼,若真走了岔路,反为不美。

再者,当前首要之事,确实是尽快找到郭靖等人,夺取上卷经书。克儿心思活络,在外交涉打探,确是一把好手。

“哼,”欧阳锋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欧阳克的“放弃”,“既然你无心于此,那便罢了。这《九阴真经》的神妙,岂是凡夫俗子所能轻易领悟?你既觉不适,便暂且搁下,专心办好我交代你的事情。待老夫得到上卷,参透玄机,或许能为你量身修改一二。”

欧阳克闻言,如蒙大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道:“多谢叔父体谅!侄儿定当竭尽全力,助叔父早日夺得真经上卷!”

看着欧阳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对自己所练的“神功”坚信不疑,但连自己最亲近的侄儿都无法理解甚至不愿修炼,这让他内心深处,那被狂热和偏执压下的、关于经文可能存在问题的细微疑虑,如同水底的暗礁,悄然浮现了一瞬。

但很快,这丝疑虑就被对《九阴真经》上卷更加强烈的渴望所淹没。他甩了甩袖袍,不再看欧阳克,转身望向江南方向,目光灼热。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随我出发。江南……郭靖……《九阴真经》上卷,老夫志在必得!”

滚滚黄尘中,西毒东行,一场针对郭靖与《九阴真经》的危机,骤然降临。

…

与此同时,远在江南牛家村废墟之中。

郭靖、黄蓉、周伯通以及郭靖母亲李萍,已在此地盘桓数日。李萍渐渐从初回故土的伤感中平复,开始着手整理破败的家园,虽只是临时栖身,她也希望能给儿子和未来儿媳一个相对整洁的落脚点。郭靖与黄蓉则每日勤修不辍,武功日益精进。

周伯通自那夜被黄蓉无意中以初窥门径的“移魂大法”影响,吐露了关于“四张机”和瑛姑(刘贵妃)的心事之后,有好几天都显得有些蔫蔫的,不像往常那般跳脱。但他心性终究如同孩童,过了几日,见没人再提那晚之事,便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本性,只是偶尔独自发呆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怅惘。

这一日,天朗气清。郭靖在院中空地上演练降龙十八掌,掌风呼啸,刚猛无俦,引得周伯通在一旁抓耳挠腮,连连叫好。黄蓉则坐在一块断墙上,手中把玩着打狗棒,脑海中仍在反复推敲那艰深晦涩的“移魂大法总纲”。

忽然,村外小径上传来一阵急促而略显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郭靖立刻收势,与黄蓉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周伯通也停止了嬉闹,侧耳倾听。

片刻后,只见一骑快马奔至村口,马上骑士一身丐帮弟子打扮,衣衫褴褛,满面风尘,背上还插着一支表示紧急情况的红色小旗。那弟子一眼看到断墙上的黄蓉,眼中顿时露出狂喜之色,滚鞍下马,踉跄着奔过来,扑倒在地,气喘吁吁地高呼:

“帮主!可找到您了!大事不好!”

黄蓉心中一凛,跃下断墙,沉声道:“不要慌,慢慢说,发生何事?”

那丐帮弟子喘息稍定,急声道:“禀帮主,据大都分舵和各地眼线传来的紧急消息,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近日调动了大量高手,由裘千仞率领,似乎……似乎正在大规模搜寻杨康杨少侠一家的下落!沿途已有几处我们怀疑可能与杨少侠有关的隐秘地点被他们查探过了!”

“什么?!”郭靖闻言大惊,一步跨到那弟子面前,“他们找我康弟做什么?

弟子摇头:“具体缘由尚未查明,但看他们动向,极为坚决,势在必得。而且……据可靠情报,西毒欧阳锋,已于月前离开了白驼山,行踪不明!有人猜测,他很可能也与完颜洪烈汇合,参与此次行动!”

“欧阳锋也….?!”黄蓉秀眉紧蹙,心中念头飞转。欧阳锋闭关修炼所谓的“九阴真经”已久,此时出关,武功不知到了何种骇人听闻的地步。他与完颜洪烈勾结,如今又大张旗鼓寻找杨康,其目的绝不单纯。

郭靖脸色凝重,他对义弟杨康的安危极为关切,沉声道:“康弟他们一家失踪已久,我一直担心他们的安危。如今被完颜洪烈和欧阳锋这等恶人盯上,处境更是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黄蓉点头赞同:“靖哥哥说得对。完颜洪烈狼子野心,欧阳锋阴狠毒辣,他们寻找康弟,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或许……是与当年牛家村的旧事有关,又或者,是想利用康弟来对付我们,对付大宋。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杨大叔一家已安全逃离完颜洪烈的势力范围。”

李萍也从屋内走出,听到消息,脸上露出担忧之色:“靖儿,蓉儿,康儿那孩子命苦,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帮帮他。”

郭靖握住母亲的手,坚定地道:“娘,您放心,康弟是我结义兄弟,他有难,我绝不会坐视不管。”他转向黄蓉,“蓉儿,你可有办法查到康弟他们的下落?”

黄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完颜洪烈和欧阳锋势力庞大,眼线众多,他们既然能动用如此力量搜寻,说明他们掌握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线索。我们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为今之计,一方面要动用丐帮所有力量,加紧探查完颜洪烈等人的动向,以及任何可能与康弟有关的蛛丝马迹;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看向郭靖和周伯通:“我们需要主动出击,设法干扰甚至阻止他们的搜寻,同时寻找机会,从他们那里反推出康弟可能藏身的方向。欧阳锋出关,是敌明我暗的一个变数,但也可能是我们的机会。他对《九阴真经》执着入魔,或可利用这一点……”

郭靖恍然:“蓉儿,你的意思是?”

黄蓉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与决断:“我们先把郭大娘送到岛上后,再到趟嘉兴烟雨楼。那里是江南丐帮重要分舵,消息灵通,便于指挥。然后,我们要让完颜洪烈和欧阳锋知道,我们在找他们。有时候,打草惊蛇,反而能让蛇露出破绽。”

周伯通听得似懂非懂,但听说有架可打,有热闹可看,立刻拍手赞成:“好好好!就这么办!咱们去找老毒物玩玩!“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立刻启程,快马加鞭,赶往桃花岛。

一路上,黄蓉通过丐帮独特的联络方式,不断发出指令,调动江南乃至江北的丐帮弟子,严密监视金国高手的动向,尤其是裘千仞和欧阳锋的踪迹,并全力搜集与杨康一家相关的任何信息。

江湖,因完颜洪烈与欧阳锋的动向,再次暗流汹涌。而郭靖与黄蓉的介入,注定将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场围绕着寻找杨康、以及新旧恩怨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

就在郭靖黄蓉赶往桃花岛时,滇南苍山深处,一灯大师的清修之地,却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宁静。

杨康拜入一灯门下已有段时日,每日聆听佛法,修习“阿嵯耶菩提心经”与“菩提九式”,内力愈发精纯,心性也愈发沉静。那一阳指的修炼,更是进展神速,如今指力已能凌空点出三丈开外,虽未能达到师父那般凝练如实质、刚柔随心境界,却也初具规模,指风凌厉,足以隔空制穴。

这一日,杨康正在竹林空地上练习一阳指,目标是三丈外悬挂的一片竹叶。他凝神静气,意守丹田,内力循着特定经脉涌向右手食指,指尖微微发热。他看准竹叶飘荡的轨迹,一指点出!

“嗤!”

指风破空,虽未击中那细小竹叶,却在竹叶下方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孔。

“善。”一灯大师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微微颔首,“指力愈发凝聚,准头还需磨练。然切记,一阳指非为杀伐,重在制敌与救人,心中不可存戾气。”

杨康收指,恭敬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一灯大师走近,目光温和地看着杨康:“你进境颇速,根基已稳。然而,武学之道,永无止境。外界纷扰,终难避免。你心中,可还惦念着过往恩怨,以及故人?”

杨康闻言,沉默片刻。他脑海中闪过完颜洪烈复杂的面容,闪过包惜弱温柔而哀伤的眼神,闪过杨铁心坚毅的背影,也闪过郭靖憨厚却坚定的脸庞。这些影像交织在一起,是他无法完全割舍的过去。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坦然:“回师父,过往种种,弟子不敢或忘。恩怨情仇,皆是历练。但弟子如今更明白,执着于恩怨,只会蒙蔽本心。弟子愿以所学,护佑该护佑之人,化解能化解之怨。至于……北地故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若有机缘,弟子希望能有一个了断,而非逃避。”

一灯大师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你能作此想,可见修行确有进益。佛法广大,亦不度无缘之人。世间因果,皆需自了。你既有此心志,便需做好准备。山雨欲来,静室亦难独善。”

杨康心中一动:“师父,可是外界有何变故?”

一灯大师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气机牵引,星象微动。近日我偶有所感,与你有缘牵扯之人,恐有劫难将临。是福是祸,皆系于你一念之间。”

杨康神色一凛。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父母和穆念慈,难道他们的行踪暴露了?还是……郭靖那边出了什么事?他忍不住问道:“师父,可知这劫难来自何方?”

一灯大师缓缓摇头:“天机混沌,难以尽窥。只知煞气来自北方,与你过往纠缠颇深。你且安心修行,稳固境界。若缘法至时,自有分晓。”

说罢,一灯大师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

杨康站在原地,心中波澜微起。师父的预感,向来不会空穴来风。北方……煞气……过往纠缠……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完颜洪烈!

“难道是找他们来了?”杨康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不再是那个在赵王府中迷茫无助的小王爷,也不再是那个初入江湖、只知争强好胜的少年。如今的他,身负绝学,心有归依,无论面对何种风雨,他都有勇气和力量去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三丈外的竹叶。指力需更准,心境需更静。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才能在那未知的劫难降临之时,把握住那一线生机。

苍山的云雾依旧缭绕,松涛声声,仿佛亘古不变。但在这片宁静之下,一股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将远在北方的危机与这片滇南秘境,隐隐联系在了一起。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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