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Part 41!Part 41!Part 41!Part 41!Part 41!Part 41!Part 41!Part 41!
废弃染坊的仓房内,夜色渐深,唯有从破损窗棂透入的微弱月光与远处街巷隐约传来的、逐渐平息的金兵搜捕声,提醒着众人方才经历的惊心动魄。劫后余生的松弛感与久别重逢的喜悦交织,却难以完全驱散那份源自欧阳锋诡异武功的沉重压力。
郭靖盘膝坐在草堆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翻腾的气血在《易筋锻骨篇》与《九阴真经》疗伤篇共同作用下渐渐平复。他睁开眼,目光中仍带着一丝难以释然的困惑,望向正拿着根稻草试图逗弄墙角蟋蟀的周伯通。
“周大哥,”郭靖声音沉稳,却难掩疑惑,“老毒物欧阳锋的武功,向来以□□功的刚猛蓄势和灵蛇杖法的刁钻毒辣著称。可今日他所施展的……全然不同。招式颠倒怪异,时而匍匐如兽,时而倒立踢击,手足易位,发力方式更是违背常理,偏偏威力奇大,阴寒劲力更是防不胜防。这……这究竟是什么邪门功夫?你可看得出端倪?”
周伯通闻言,丢了手中的稻草,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白发,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但随即又被浓烈的好奇和兴奋取代:“嘿嘿,傻弟弟,你也发现啦?老毒物这次出来,可是带了新‘玩具’!这路功夫,我老顽童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难看,是真难看!跟癞蛤蟆摔跤、泥鳅打滚似的,毫无章法可言!”
他模仿着欧阳锋方才几个怪异的姿势,手脚并用,动作滑稽,却学不出那份蕴含其中的诡异劲力:“可偏偏就是这毫无章法,让人摸不着头脑,出其不意!你瞧他那一记倒立飞踢,寻常人想都想不到那个角度能发力,他却能凝聚那般阴狠的力道!还有那贴地滑行,双爪专攻下三路,配合他那身法,真是滑溜得像条油浸泥鳅!”
他越说越是兴奋,手舞足蹈:“我猜啊,这多半是老毒物不知从哪里憋出来的新花样,自创的什么‘毒蛇打滚功’或者‘□□倒立诀’?嘿嘿,不管叫什么,这路武功虽然难看至极,但确实邪门得紧,让人防不胜防!好玩!太好玩了!老顽童我非得再找他好好打一架,把这路怪招都摸清楚不可!”
黄蓉在一旁细心替郭靖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听到周伯通的话,秀眉微蹙,明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周大哥,此刻不是贪玩的时候。欧阳锋这路武功不仅诡异,威力更胜往昔,加之他与裘千仞、完颜洪烈勾结,势力庞大。我们今日虽侥幸脱身,但行踪已露,嘉兴乃至整个江南,恐怕都已布满了他们的眼线。硬拼绝非上策。”
郭靖点头赞同,他性格虽直,却并非鲁莽之辈,深知此刻敌强我弱,需从长计议:“蓉儿说得对。欧阳锋武功突变,其中必有蹊跷。我们需得寻一处安全所在,仔细商议对策。况且,杨大哥与穆姑娘初来乍到,也需要安顿。”
他的目光转向杨康,充满了关切。杨康与穆念慈并肩坐在稍远处的木箱上,正在低声交谈,显然是在安抚方才受惊的穆念慈。听到郭靖的话,杨康抬起头,迎上郭靖的目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无碍,一切听从安排。
黄蓉眼波流转,心中已有定计,轻声道:“为今之计,最安全稳妥之处,莫过于桃花岛。岛上机关重重,位置隐秘,爹爹和七公都在岛上,正好可以请他们参详欧阳锋武功的古怪。我们即刻动身,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周伯通一听要回桃花岛,虽然觉得可能不如在外面“玩”得痛快,但想到能见到黄老邪和洪七,说不定还能一起琢磨老毒物的怪招,便也拍手同意:“回岛回岛!找黄老邪和老叫化去!他们见识多,说不定知道老毒物搞什么鬼!”
计议已定,众人不再耽搁。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气力后,便由穆念慈引路,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废弃染坊区。穆念慈心思缜密,对嘉兴城北一带的偏僻路径颇为熟悉,领着众人穿街过巷,专走阴暗角落,避开了几拨巡逻的金兵,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城外约定的隐蔽处,找到了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和丐帮准备的备用马匹。
众人不敢停留,立刻驱车策马,趁着月色,向东疾行。然而,行出不过十余里,身后远处便传来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火把的光点在黑暗中摇曳,如同窥视的兽瞳。
“不好!有追兵!”负责断后的周伯通耳朵最灵,立刻示警。
郭靖神色一凝,沉声道:“加速!前面有一片密林,我们进去躲避!”
马车在官道上加速奔驰,卷起尘土。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呼喝之声清晰可闻,显然是金兵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紧追不舍。箭矢偶尔破空而来,“夺夺”地钉在车厢壁上,形势一度危急。
郭靖与杨康护在马车两侧,挥掌拍落射来的箭矢。周伯通则兴奋地大呼小叫,时不时捡起路边的石子,看也不看便向后掷出,劲力十足,往往能逼得追兵稍缓,倒也起到了不小的骚扰作用。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树林。黄蓉急声道:“进林子!弃车!马匹目标太大!”
众人毫不犹豫,冲入密林深处后,立刻舍弃了马车和马匹。郭靖一掌拍在马臀上,马儿受惊,拉着空车继续向前狂奔,以期引开部分追兵。众人则凭借轻功,在黑暗的林中潜行匿迹,借助树木岩石躲避。
金兵追至林外,见马车痕迹深入,一部分人呼喝着追了下去,另一部分则下马,点燃更多火把,小心翼翼地开始搜林。火光在林木间晃动,人影幢幢,脚步声、呼喝声此起彼伏。
郭靖等人屏息凝神,藏身于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杨康指尖微扣,一阳指力蓄势待发,准备万一被发现便立刻出手制敌。穆念慈紧挨着他,手中扣着几枚铁菩提,呼吸轻微。黄蓉则侧耳倾听,判断着金兵的分布。周伯通倒是满不在乎,甚至有点期待被发现的樣子,好在被郭靖用眼神制止。
幸运的是,这片林子足够大,夜色也足够深。金兵搜索了约莫半个时辰,一无所获,加之担心林中埋伏,最终悻悻然收队,汇合了那些追空车而回的同僚,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听着马蹄声远去,众人才松了口气。虽是有惊无险,但也提醒他们,危机并未解除。
黄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对众人道:“欧阳锋多疑,完颜洪烈狡诈。他们定然会猜测我们的去向。若我们径直往东出海,恐怕会被他们料到,在沿海布下重兵或者派出水师拦截。”
“蓉儿你的意思是?”郭靖问道。
“我们来个声东击西!”黄蓉嘴角微翘,“我们先不直接往东,反而向南走一段路,做出要南下大理或者前往其他地方的假象。让他们的探子将我们‘南撤’的消息带回去。等甩开眼线,我们再悄然折向东北,寻机出海回岛!”
此计甚妙,众人皆表赞同。于是,一行人不再犹豫,借着夜色,施展轻功,转而向南疾行。他们专挑荒僻小径,昼伏夜出,沿途由黄蓉通过丐帮隐秘记号传递误导信息。果然,不久后便有消息传来,金国方面的探子确信他们已南下,搜索的重点也开始向南方倾斜。
确认甩开了主要眼线后,郭靖等人这才悄然改变方向,折向东北,几经周折,终于在沿海一处可靠的丐帮秘密据点,寻得船只,扬帆出海,驶向那海外仙山——桃花岛。
……
碧海连天,鸥鸟翔集。当桃花岛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时,船上众人,尤其是郭靖和黃蓉,心中都涌起一股归家的安宁感。周伯通也难得安静下来,趴在船舷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不知在想些什么。杨康与穆念慈则是第一次来到这传说中的东海桃花岛,望着那郁郁葱葱、云雾缭绕的岛屿,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船只靠岸,早有桃花岛仆役上前迎接。众人踏上码头,穿过那片标志性的、繁花似锦的桃林,来到积翠厅前。得到消息的黄药师、洪七公、李萍以及冯蘅已然在此等候。
“爹爹!娘!七公!郭伯母!”黄蓉如同归巢的乳燕,欢快地跑了过去,先是扑入冯蘅怀中撒了会儿娇,又向黄药师和洪七公行礼。
郭靖紧随其后,恭敬地向黄药师、洪七公以及自己母亲李萍行礼问安:“岳父大人,七公,娘,我们回来了。”
李萍见到儿子平安归来,眼中满是欣慰,拉着郭靖的手上下打量,连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伯通蹦蹦跳跳地过去,扯着洪七公的袖子嚷嚷:“老叫化,你的伤好了没?不好也没关系,看我老顽童给你演示老毒物的新把戏!”
洪七公笑骂一句:“没大没小!”但眼中却有关切之色,目光扫过郭靖,见他气息沉稳,略略放心,随即又看向他身后陌生的杨康与穆念慈。
这时,杨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连日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拉着穆念慈的手,稳步上前。他心知眼前这两位,一位是名震天下的“东邪”黄药师,一位是侠名盖世的“北丐”洪七公,皆是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更是郭靖的至亲长辈,礼数绝不能缺。
他走到黄药师与洪七公面前,松开穆念慈的手,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姿态恭谨,声音清朗而不失气度:“晚辈杨康,携义妹穆念慈,拜见黄岛主,洪老前辈。”穆念慈也紧随其后,盈盈下拜,姿态优雅。
黄药师目光如电,在杨康身上扫过,见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虽略带风霜之色,但眼神清澈坚定,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凝内敛,显是身负上乘内功,根基极为扎实,不由微微颔首,淡淡道:“不必多礼。”语气虽平淡,却并无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洪七公则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起来起来!都是自家人,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作甚!郭靖这小子常提起你,说他有个好兄弟,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嗯,根基也很不错!”他性情豪爽,见杨康气度不凡,又是郭靖义弟,自是心生好感。
这时,李萍的目光也落在了杨康身上。她早已从郭靖口中得知杨康的身世,知晓他是自己丈夫结义兄弟杨铁心的儿子,更是与自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苦命孩子。此刻亲眼见到这俊朗青年,想起他坎坷的身世,与自己儿子一般年纪却经历了诸多磨难,如今终于走上正途,心中百感交集,眼圈不由得微微发红。
她上前几步,走到杨康面前,未等杨康再次行礼,便伸手扶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速不由得快了些,充满了长辈的关切与怜惜:“孩子……你就是康儿?好孩子,快让伯母好好看看……靖儿常念叨你,说你吃了好多苦……你爹娘他们可好?如今安顿在哪里?这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李萍拉着杨康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满是慈爱之色,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关怀一并补上。杨康自幼在王府长大,虽锦衣玉食,何曾感受过这般质朴真挚、毫无功利的亲情?听着李萍那充满关怀的、略带唠叨的话语,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恭敬地回答道:“劳伯母挂心,家父家母一切安好,如今在滇南一处清静之地隐居。晚辈不辛苦,能见到伯母,心中……心中甚是欢喜。”
郭靖在一旁看着母亲与义弟相见的情景,心中亦是暖流涌动,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黄蓉悄悄握了握他的手,报以一个理解的眼神。
一番相见与寒暄之后,众人移至厅内落座。仆役奉上清茶点心。黄蓉心系正事,待众人稍作安顿,便将在嘉兴烟雨楼与欧阳锋等人遭遇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她口齿伶俐,叙述清晰,将欧阳锋那诡异武功的特点描绘得淋漓尽致。
“……那欧阳锋的武功,与往日截然不同,”黄蓉神色凝重,“招式颠倒怪异,常常手足易位,以腿代手,以掌撑地,发力方式完全违背武学常理,身形扭动如同无骨,偏偏速度奇快,劲力阴寒霸道,更是蕴含剧毒。我与靖哥哥、周大哥三人联手,竟也占不到丝毫便宜,若非杨大哥及时赶到,穆姐姐以烟幕弹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郭靖接口道,他站起身来,与周伯通对视一眼,两人便在大厅中央,将欧阳锋那几式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怪异招式模仿演练出来。郭靖模仿其贴地滑行、双爪阴袭的下盘攻势,虽形似而神非,却也透着一股别扭的诡异;周伯通则更是放得开,当场一个倒立,双腿胡乱踢腾,模仿欧阳锋那头下脚上的打法,嘴里还配着音:“嘿!哈!老毒物就这样,像只翻了盖的王八,难看死了!可是劲道真不小!”
郭靖一招“亢龙有悔”当胸拍去,却见欧阳锋不闪不避,上身竟如折断般猛地向后一折,头颅几乎贴地,整个人呈一个倒扣的拱形。郭靖这势在必得的一掌顿时落空。与此同时,欧阳锋倒悬的双目闪过一丝寒光,以手撑地,双腿如毒蝎摆尾,带着一股扭曲的阴寒劲力,直踹郭靖下盘。这记“玉带缠身式”全然违背武学常理,若非郭靖内力深厚,及时回掌下按,险些便被这诡奇一击重创。
两人这一番演示,虽不免有些夸张,却也将欧阳锋武功那“逆乱”、“怪异”的特质展现无遗。
端坐于主位的黄药师与洪七公,起初神色尚算平静,但随着黄蓉的叙述和郭、周二人的演示,他们的眉头渐渐锁紧,脸上都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凝重与困惑之色。
黄药师博通百家,武学见识极为广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即便未曾亲见,也大多有所耳闻。然而欧阳锋这般全然不顾人体结构、违背发力基本原理的“武功”,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已非寻常的“奇”、“诡”二字所能形容,更像是一种……走火入魔后产生的、扭曲的产物?但观其威力,却又绝非简单的走火入魔所能解释。
洪七公一生阅历丰富,交手过的武林高手不计其数,此刻也是捻着胡须,连连摇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古怪!当真古怪!老毒物的□□功,讲究的是不动如山,动若雷霆,蓄势而发。这……这路满地打滚、倒立踢腿的功夫,是个什么路数?说他疯了,可招式衔接间又自有其狠辣连贯之处,威力更是骇人。这绝非他以往任何武功的路子,倒像是……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练了一套全新的、诡异到家的武功!”
两位绝世高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一丝隐隐的不安。欧阳锋本就是天下顶尖的武学大宗师,如今竟练成如此一门前所未见、威力奇大的诡异武功,对中原武林,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变数。
大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众人皆在苦思欧阳锋武功的来历与破解之法,却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桃花岛仆役服饰、低着头、步履略显蹒跚的中年男子,正端着茶盘,默默上前为众人添茶续水。他动作小心翼翼,气息内敛,若非刻意关注,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正是被黄药师囚于岛上,封住武功、沦为仆役反省的黑风双煞之一——铜尸陈玄风。
他原本只是默默做事,不敢有丝毫逾矩。然而,当黄蓉提及“欧阳锋”、“诡异武功”,尤其是郭靖和周伯通模仿那些怪异招式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添茶的手微微一滞,险些将茶水洒出。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极度惊骇与复杂的神色,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自忍住,惶恐地低下头去。
他这细微的异常,如何能逃过黄药师如电的目光?
黄药师冷哼一声,目光如冰刃般扫向陈玄风,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陈玄风,你知晓什么?从实说来!”他虽将陈玄风、梅超风囚禁,却也并非完全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尤其是涉及欧阳锋这等大事。
陈玄风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恐惧与悔恨:“师父……弟子……弟子不敢隐瞒!”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后怕,“欧阳锋那老毒物……他所用的……恐怕……恐怕是弟子被迫默写给他的……《九阴真经》下卷!”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就连黄药师和洪七公也骤然变色!
《九阴真经》!竟然是《九阴真经》!
陈玄风不敢隐瞒,将自己与梅超风被欧阳锋独门蛇毒解药相逼,不得已默写出《九阴真经》下卷换取性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道来。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屈辱与悔恨:“……弟子……弟子当时为求活命,又……又恐完全交出真经后遭他灭口,便……便在心法口诀和招式运气法门上,暗中做了手脚……将……将其中关键的运气路线、招式方位,大多……大多进行了篡改……如上改下、前改后、左改右、进改出……使其看似高深,实则……实则已然背离真经原意,练之……恐有大害……”
他断断续续地将当年篡改的几处关键——道出,例如将某式掌法的发力由“气沉丹田,力发掌心”改为“气出丹田,力发足跟”;将某式身法的 “踏乾位,转坤方” 改为“踏坎位,转乾方” 等等。这些改动,单看口诀似乎依旧玄奥,甚至因违背常理而显得更加 “高深莫测”,但实际修炼起来,却需逆乱经脉,颠倒气血,与正统武学道理完全相悖!
大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真相震住了!
难怪!难怪欧阳锋的武功变得如此怪异!他竟然是依照这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九阴改经》在修炼!而且,看他今日展现的威力,他不仅练了,竟然还凭借其超凡的武学修为和深厚内力,硬生生将这错误百出、逆乱阴阳的功法,练出了一种极其邪门、极其可怕的威力!
“逆练……《九阴真经》?”洪七公喃喃道,脸上充满了荒谬与骇然之色,“老毒物……他……他真是疯了!这等篡改之物,他也敢练?还练成了这般模样?”
黄药师脸色阴沉如水,他看向陈玄风,目光冰冷:“你二人作恶多端,偷窃真经,引来无数风波,如今更是间接造就了欧阳锋这更大的祸患!若非看在你二人如今武功已废,在岛上尚算安分,我早该清理门户!”
陈玄风磕头如捣蒜,连声道:“弟子知罪!弟子知罪!愿受师父任何责罚!”他心中亦是后悔不迭,当初只为保命和泄愤,种下如此恶果,若欧阳锋真的凭借这《九阴改经》为祸世间,他夫妇二人更是罪孽深重。
黄药师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他转而与洪七公对视,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真相虽已大白,但问题更加严重。一个本就武功绝顶、心狠手辣的欧阳锋,如今又练成了这威力奇大、诡异莫测的“逆练九阴”,其实力恐怕已难以估量,绝对是武林浩劫!
黄药师囚禁黑风双煞,正是因为他们昔日作恶太多,且心性未定,怕他们再出去为恶,败坏桃花岛名声。故而用了特殊手法,以“透骨钉”封锁了他们主要经脉,使其内力无法运转,形同废人,囚于岛上做些杂役,以期磨其心性,日夜反省。梅超风亦被囚于别处劳作。此事岛上众人皆知,郭靖黄蓉也早有听闻,只是此刻才由黄药师亲口点明其用意。
知道了欧阳锋武功突变的根源,众人心中反而更加沉重。接下来,便是要寻找应对之法,探讨如何破解这诡异的“逆练九阴”。
洪七公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郭靖道:“靖儿,你传我的那‘易筋锻骨篇’,果然神妙!老叫化我照着练了这些时日,感觉体内那些郁结的经脉顺畅了不少,残余的寒毒也化解了大半,精神头足多了!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功力尚需一段时日调养,但已无大碍,动手过招,应付个裘千仞之流,当不在话下!”
郭靖黄蓉闻言大喜:“太好了七公!您能好转,我们就放心了!”
杨康也趁此机会,将自己如何拜入一灯大师(段智兴)门下,得传“阿嵯耶菩提心经”、“菩提九式”以及“一阳指”等绝学的经历,向黄药师与洪七公简要禀明。他言辞恳切,态度恭谨,既表达了对师门的尊敬,也表明了自己如今的心志。
黄药师与洪七公听闻,再次打量杨康,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他们深知一灯大师(段智兴)眼光极高,能被他收入门下,并传授如此绝学,足见杨康资质心性皆为上乘,已非昔日那个金国王府中的少年。洪七公更是拍须笑道:“好!段智兴那老小子倒是做了件好事!你能得他真传,将来必成大器!”
这时,一直歪着头听众人讨论的周伯通,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跳起来叫道:“哎!等等!我有个好主意!”他兴奋地手舞足蹈,“老毒物练的是篡改过的《九阴改经》,所以才变得那么怪!那我老顽童要是也去练这《九阴改经》,是不是就不算违背对师兄的誓言了?师兄只说不准练《九阴真经》,又没说不准练《九阴改经》!嘿嘿,要是我练了,是不是也能像老毒物那样,打出那么多好玩又厉害的怪招?到时候我跟他对打,他用‘王八倒立’,我用‘□□摔跤’,那多好玩啊!”
他这番天真又荒谬的言论,若是平时,定会引得众人发笑。但此刻,想到欧阳锋那诡异武功的可怕威力,谁也笑不出来。黄药师更是脸色一沉,斥道:“胡闹!那篡改之物,逆乱阴阳,凶险异常!欧阳锋能练成,是因其本身功力已至化境,且心性偏执狠辣,方能以霸道内力强行驾驭,但其中隐患,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你若去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周伯通被黄药师一斥,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不练就不练嘛,那么凶干嘛……我就是说说,好玩嘛……”
经此一打岔,气氛倒是缓和了些。众人心知,破解欧阳锋的“逆练九阴”,绝非易事,需从长计议,细细推敲那被篡改经文的破绽所在。
杨康见诸事暂告一段落,便起身向黄药师请求纸笔。他需修书两封,一封寄往滇南苍山,向师父一灯大师禀明近日遭遇、欧阳锋之变以及自己眼下平安,居于桃花岛,请师父勿念;另一封则寄给隐居的父母和穆念慈的父亲穆易,报个平安,简述近况,以免他们挂心。黄药师自然应允,命人取来文房四宝。
窗外,海涛声声,月色洒落庭院。桃花岛虽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欧阳锋与他那逆练的《九阴改经》,如同悬在武林头顶的一柄毒刃,不知何时便会斩落。而他们,必须在这暴风雨来临之前,找到应对之策。
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沉思的面容。黄药师与洪七公开始依据陈玄风所述之篡改处,低声探讨那“逆练九阴”可能存在的气机运行轨迹与招式破绽。郭靖、黄蓉、杨康等人也围拢过来,各抒己见。周伯通虽然被斥,但依旧按捺不住好奇,在一旁抓耳挠腮,时不时插嘴提出一些异想天开的“破解”方法,虽大多不靠谱,却也偶尔能带来一丝别样的思路。
长夜漫漫,桃花岛的灯火,注定将为应对这前所未有的挑战而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