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来乡南时左游是给他买过一背包零食,但光看包装就不是一个价位的产品。
“怎么,你好歹是个少爷,小时候也吃这五毛一块的东西?”他没好气地抬眼看他。
闻言左游脸上的笑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是呢,这个叫雅俗共赏。”
言子青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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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时时间还早,言子青跟着说明书试了试运动相机,操作简单,一下子就上手了。
左游留在家里组装新床,他带着相机,开车去村委会送东西。
村委会的院门大敞着,言子青刚停稳车,就听见屋里传来杨中钰带着笑的讲电话声。
她是家里独子,爸妈想念得紧,但又害怕影响她休息,平时只发消息,只有每个月月末这几天会打视频电话过来。
言子青轻手轻脚把棉服放在里屋桌子上,抖了抖手里的药袋和零食,示意要去给何希她们送去。
杨中钰捂着话筒,冲他点点头,用口型说了句“辛苦”后让他走了。
眼下正值晚饭时分,村落比平时更安静些,空气里飘着点饭香。
走在去何希家的路上,言子青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想到下午左游的话,他莫名想尝尝这些零食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他挑挑拣拣从袋子里翻出包无核话梅,撕开个小口后叼了一颗含进嘴里。
一丝寡淡的糖精味在嘴里散开,既不酸也不甜,没什么滋味。
他垂眼看了下配料表,糖浆都往后排好几位了。
下次还是从网上买吧。
何希家离得不算远,走到她家时,言子青一包话梅刚好吃完。
他把空包叠好塞进口袋,又对着手机练习了一下搁置许久的微笑。
等到那点笑意终于不再显得太过僵硬,他才凝了凝神,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只是他手还没落下,眼前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己滑开了一道缝隙。
言子青微微错愕,一手还悬在半空。
透过门缝,他看见院里一片杂乱。
几个生锈的小铁盒子扔在地上,上次他来码齐的柴火也横七竖八地散在墙边,像是被人踢了一脚。
如果不是这村就这么大点,言子青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往里走,看见地上还扔了好几个烟头。
“有人吗?”言子青敲敲房门。
屋里先是传出一声凳子拖地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咚咚”声,由远及近。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何希外婆佝偻着身子出现在门口,一手拄着拐杖。
“原来是你呐?”她笑着打招呼,忙不迭让他进来。
上次来的时候她有拄拐杖吗?
言子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就被房间里的场景惊到了。
桌椅凳子全都倒在地上,盛有菜的瓷碗也摔得四分五裂,汤汤水水溅得满地都是。
比院子里还要乱。
“这到底是怎么了?”言子青倒吸一口凉气。
听见他的声音,正蹲在地上捡东西的何希立马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既激动又惊讶,溜圆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有点傻气。
言子青难得想调侃她一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她大眼一眨巴,鼻涕眼泪齐齐流了下来。
???
言子青向来不爱和小孩子打交道,小时候看着身边的小朋友都有家人宠着哄着,他会躲在一旁偷偷嫉妒。
现在长大了,这个小心眼的毛病也没改过来。
愣怔片刻,他才从不合时宜的小心眼里抽离,反应过来当务之急是要哄哄何希。
他慌忙想找个地方放下手里的东西,可环视一圈,桌上地上一片狼藉,连块干净的地方都寻不见。
外婆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没事的,我哄她,小言你先坐嘛。”
她声音很轻,带着当地方言特有的小调调。
“小言”两个字不轻不重落到言子青耳朵里——自从奶奶去世后,还有人这样叫过他吗?
“她怎么不叫我子青?是因为小言喊着更亲切吗?”
言子青思绪骤然跑偏,再回过神时,何希已经止住眼泪,安安静静挨着他坐下了。
把药和零食交给她们后,言子青打着手电筒走了。
他本想问问今天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外婆欲言又止的神情,终究没再提起这茬事情。
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应该不愿意让他掺和。
每每想到这种事情,言子青心里就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是个多缺爱的人。
他举着手机划拉半天,想找祝庭照聊聊天把这股矫情的劲儿压下去,结果发了一连串表情包人家都没理他。
倒是左游给他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