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漓面色平静,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苍梧鱼把手中布袋抛到空中,重重坠地。
“啊!”
一声惨叫打破此刻宁静。
熟悉的丑木偶滚落在地上,小手摸着头,眼睛心虚的不敢睁开。
“跟我回去。”尤漓声音中情绪有了些起伏,有些怒意。
梅霜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鸢尾眼前,“你的娃娃怎么在这儿,鸢尾,你要把它还给棠梨吗?”
鸢尾又木木回答,“恐怕还有一刻尤漓长老就要开课了,我……”
“你怎么回事儿?”
梅霜惯常捶了一下鸢尾的肩,她却一头向下栽了去,若不是前头的阮泠扶了一下,那脸就要种在土里了。
梅霜摊开手,否认道,“我可没用力。”
叶棠梨戳了戳地上木偶的脸,对着它说,“擅自离开宗门可是要关禁闭的哦,还不换回来吗?”
突然,木偶不停蹿个,直到和叶棠梨一般高,被扶正的鸢尾却缩的比钦钦还小。
“我错了,尤堂主,我会好好学咒术的,不敢逃了,苍梧长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别关我禁闭,毕竟……我也没出逃成功。”
梅霜惊讶的张开了嘴,见叶棠梨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又转头看着阮泠,阮泠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
恢复原身的鸢尾悻悻而归,留下落寞的身影。
思索许久的梅霜,脑中好像闪过一丝灵光,敢情叶棠梨去清商阁转了转,是去告发鸢尾的。
太可怕!太可怕!
“时辰已到。”
苍梧鱼的手轻贴在竖起巨石之上,低语着什么。
启明星悄悄升空,与地面传送阵同辉,星光渐暗,五人随之启程。
……
星汉灿烂,郊外的夜是静悄悄的。
远处有一点光亮,在简陋的草屋庇护下,在冷风拂过后,明明灭灭。
稚气的声音问着,“阿翁,世上有鬼吗?”
苍老的回音答,“人死了,要是有所挂念,就会变成鬼。”
“那要是阿翁变成了鬼,我也不怕。”
枯树皮一般的手抚在娇嫩的脸上,空洞又慈祥的眼看着伸手相拥的小手,那个好似扎在地里的行动又迟缓身子未曾回应。
“老人家,请问京都在哪个方向?”
阮泠笑眼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好相与,故而率先上前问路。
“全儿,你去给他们指个路吧。”
幼稚小童穿着零零散散打了十数个补丁的短布粗衫,一跑一跳的朝着高高瘦瘦的阮泠而去。
阮泠的目光在还枯坐在木凳上的老人身上定了定,又从一时冷下的气氛中抽回,平和的笑容又挂上。
他柔声问道,“全儿,你几岁了?”
“五岁了。”
全儿的鼻涕泡在呼气间冒了出来,又在吸气时轻轻破掉。
阮泠用袖中方帕替他擦了擦脸,声音有力,又柔和的像涓涓细流,“全儿五岁了,该学会长大了。”
“哥哥,你真好看!”全儿眼睛亮亮的,带着坚定,“再往西走三里,就到京都了。”
阮泠挥手告别,浅笑映在全儿脑海,久久不散。
一颗明珠躺在草屋的台阶上,对上幽幽烛火,掠过莹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