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鲛人族排挤人族,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弱小。”阮泠神色惆怅地解释道,“千年以前,鲛人族与人族还是各自安好,没到如今这水火不容的地步。只因为险恶用心之人发现鲛人全身价值连城,以各种欺骗手段引他们上岸屠杀虐待,鲛人本性天真,修炼强大的鲛人数量不多,大多都为人族猎杀。族长震怒,借水神神脉之力令海啸山崩,降罪人间。之后人族皇帝为了赔罪,请千年仙门云鳐宗设云鳐关,隔绝两族不必要往来,这才勉强维持住和平。”
这话说完后,弥野便没了脾气。
“不过,那些鲛人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泥瓦匠,的确做得不对,等游雪归来,我必请她出面惩戒那些鲛人。”
梅霜听完这话也没了脾气。
“如今鲛人族在现任族长带领下不再式微,而是强大了起来,前仇旧恨不会消。若不是有求于人,恐怕早就把这些匠人围起来了,小老儿叫你们来呢,不只是有锻炼你们身体这一番苦心,还想让你们为维持人鲛两族和平出一份力呐。”
几人苦笑,异口同声感慨道,“玄武长老,简直用心良苦。”
……
天一擦黑,叶棠梨就迫不及待回到了营帐,连晚饭也没功夫吃。
一入夜,她便困得不行。
梦里总是有人不请自来。
白煊的眼里总是映着一片火光,她死盯着自己,直到她又被重新卷进那场大火,火苗越蹿越高,快烧到天边,卷着火舌贪婪的靠近……
每每快要惊醒,耳畔总会响起悠远的螺音,伴着层层叠叠涛浪拍岸之音,便得安心。
只是今夜有些特别,帐外恍有轻盈又迅速的脚步声,叶棠梨猛的睁开双眼。
床边的钦钦睡得极沉,就算是雷劈到了身上估计也不会醒,她只能一个人去查探。
帐外空无一人,约莫是守卫交接换防之时。
偏偏是此时听到了脚步,叶棠梨不得不多想。
“难道是无极?”叶棠梨眉梢一扬,“那就更得去瞧瞧了。”
循声探去,只见一高大黑影步履匆匆往山谷而去,潺潺流水声盖住了那人脚步声,也为其后跟踪之人做了遮掩。
夜色朦胧,只依稀看见黑衣人停下脚步,脱衣解带,涌入山泉,银月寒光漫过荡漾水面,洒在胜雪的肌肤之上,他略略回眸,将一捧水浇在肩头。盈盈一水间,可见其姿容姣好,见之令人心思蹁跹。
敢情这黑衣人是来沐浴的?
叶棠梨还想再看个究竟,眼皮就猝不及防被冰凉的指节轻柔覆上,一整个身子也由着这人一双手的指引,靠在了一旁石壁上。
她一睁眼,便抬手轻掩唇角,眼尾弯弯,笑意从明亮星瞳里溢出来。
“我就知道,是你。”
苍梧鱼心神飘忽片刻,才悠悠回转过来。
“非礼勿视。”
叶棠梨笑得更欢了,“那又如何?”
“他不是坏人,是从京都而来,负责建造的陆司空,你不必探了。”
叶棠梨故作怀疑,眨了眨眼,“真的吗?”
“真的。”
“既然苍梧长老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至于这人为何大半夜入谷清浴,许是这里的泉水凉快些吧,此时她可不愿深究,坏了雅兴可不好。
如此旖旎风光,近在咫尺,她怎可轻易错过。
四壁清净,五时静滞。山间雾霭微茫,她寸寸娇嫩肌肤,也氤氲着水汽,肚腹匀匀起伏,胸前一片粉润悄然呼吸,叶棠梨的眼神肆无忌惮游走在他身上,却脉脉无语。
苍梧鱼喉头微动,慌忙转过身去,因着那位司空还未走,就这么出去,恐不好解释,他便还不能走。
“苍梧长老,你可要罚我?”
叶棠梨的声音又轻又低,全然不似寻常,传入耳中有如青丝缭绕在心头,挠得人面红耳赤,只觉身下有一棵火苗要蹿腾起来。
苍梧鱼轻捧溪水,浇在身下。
叶棠梨轻笑,“门规有言,私窥他人洗浴者,初犯鞭五十,再犯鞭一百,三犯剜目。苍梧长老,你可要罚我?”
苍梧鱼这个人很无聊,与此同时,也颇为有趣。
叶棠梨的话说完后,又没了动静。
苍梧鱼喑喑回眸,却见她双手撑着地,对月仰首,修长的脖颈沐浴在寒光下,伏罪之态倾倾,恰似枝头纤弱梨花,颇有种任君采撷的意味。
如此偷私,自己是否也当罚?
不知何时,远处水声停下,山风吹干了衣裳,那人早就走远了。
苍梧鱼心神一定,也跟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