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诡市时,苍翎脸上挂满了丰收的喜悦,而祝卿则出了一头汗。
虫子真的很可怕啊!
他把汗擦干净,一抬头,发现外面早已来到了第二天清晨,而二人背后的诡市朱红色大门立刻关闭,转眼又消失不见。苍翎道:“少主,下次您一定要接着带我来,这诡市里的虫子太美味了,我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虫子!”
祝卿:“……”
他正盘算着下次还是一个人来比较好时,两人已经回到了唐州城,祝卿听到了过路人谈话。
“听说了吗?戈爻门出事了。”
“你说那件事,早就听说了,三个捉妖师都对付不了一个蛇妖,闹得人心慌慌的,我看戈爻门是没法跟城主交代了,肯定得跟城主请罪。这群捉妖师全是酒囊饭袋,连妖都捉不住。”
祝卿眼皮跳了一下。那两人的聊天还在继续。
“不是这件事,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唐州城,不足为奇,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说说。”
“戈爻门里最近来了一位引世宗的弟子,听说他是宗主的小儿子,身份尊贵的很,而那杀人的蛇妖竟然也会引世宗的剑法!那少爷听完立刻离开戈爻门了,估计是要回禀引世宗。”
“蛇妖竟然会引世宗剑法?这下好了,这犯蠢的蛇妖不仅得罪了戈爻门,现在又得罪了引世宗,谁不知道这些剑宗最害怕别人偷学自己宗门的剑法,现在被个蛇妖学去了,更是坏上加坏,估计他离死期不远了。”
祝卿完完整整地把两个人的话听完了,他突然感觉右眼皮一直在跳,实在不妙。
苍翎因为吃到了好吃的而蹦蹦跳跳,差一点儿就要当着路人的面变回鸟妖在空中翱翔了。祝卿喊他:“苍翎,回来。”
“少主,怎么了?”苍翎又小跑回来,活像个顽皮的少年。
祝卿叫他回到自己身边,想了想道:“苍翎,你可以化为原形不被那些捉妖师发现吗?”
苍翎十分骄傲地点了点头,生怕祝卿不相信似的:“当然,少主,我可是大王亲自派过来保护您的!”
祝卿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到苍翎那番自我夸赞,他对苍翎道:“苍翎,我总觉得戈爻门那三个捉妖师不对劲,你帮我去探查一下这三个捉妖师近一个月以来遇到什么人或者妖,出入哪些场合做了什么事,然后回来告诉我。”
他吩咐的仔细,苍翎乖乖认真听了,随后道:“少主是怀疑有人杀了那三个臭道士,然后嫁祸给您吗?”
祝卿道:“只是有这个猜测而已。”
苍翎却仿佛已经看到了真相:“我看少主您猜的八九不离十,肯定有人栽赃嫁祸,敢栽赃我家少主,我看他是不想活了!”苍翎骂骂咧咧,一副撸起袖子就要跟人打架的架势,祝卿连忙平息他的火气:“好了苍翎,现在还没办法下定论,所以还要拜托你把该查的都查清楚。这样我们才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苍翎应了一声,左右查看,见路边有人,他捂着肚子弯下腰一路小跑跑到树林中,没过多久树林里传来了一阵晃动,一只老鹰从树林里飞了出去,若是此时有人走进树林,就会发现,方才跑进林子里的黑衣少年,此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祝卿仰头看着苍翎飞走,直至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中。他眼中带着几分羡慕,会飞就是好啊。
然而没等他感慨完,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铁器争鸣的细微震颤,祝卿耳朵一动,身体已经提前做出了反应,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森然寒光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斩落了一缕青丝。
祝卿闪身转了一圈,直到他站稳脚步,才看到偷袭之人,来者是个一袭青灰色衣袍的少年,腰间佩戴一块明黄色宝玉,宝玉呈圆圈状,中间和尾部镂空,像一只无法闭环的蛇。
祝卿看到了那块玉佩:“引世宗?”
青衣少年哼了一声:“妖孽,你还认得你祖宗啊,你这蛇妖偷学我引世宗的剑法,我孟不尝今天就要你偿命!”
祝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孟道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何时偷学贵派剑法了?”
“还敢狡辩?”孟不尝怒喝一声,手腕一抖,剑光再起,祝卿连连闪避,孟不尝瞧他躲的飞快,自己的剑怎么也戳不动对方,更生气了:“你怎么不出剑?莫非你怕我看出你偷学我引世宗的剑法?”
祝卿眼见退无可退,当即叹了口气,脚下一动,踢上一截树枝,信手一挥,将上面的枝叶抖落:“看清楚了!”
祝卿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但是手中树枝并非直接刺出,而是仿佛一条蛇一般蜿蜒越过孟不尝的防线,直奔孟不尝心口而去,孟不尝大骇,当即连连后退,谁知祝卿手上的树枝并不罢休,反而继续缠住孟不尝,孟不尝拿剑的手一松,神情一惊,随后赶紧用左手抓住掉下去的剑。
他接连退后好几步,满头大汗地看着祝卿,仿佛被戏弄的够呛:“你,你怎么会?不,这不是引世决,你这到底是什么招式?”
孟不尝心中大骇,这蛇妖使出的剑法,乍一看像是引世宗剑法,可是再仔细一瞧,又分明不是。
“我说了,不是引世剑法。”祝卿见他不再贸然进攻,于是把手垂下,解释道:“这剑法是一个朋友教我的,那位朋友剑法高超,修为极高,他如果不愿意,是不可能被强迫的。”
孟不尝听他这么说,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他道:“莫非你说的那个朋友,是太叔沧?”
祝卿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道:“确实姓太叔,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孟不尝的表情变得愈发精彩,方才他被祝卿连番进攻弄得满头是汗,本来脑子就乱成了浆糊,又从他口中得知了太叔沧,他无法辨别真假,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可能:“你的话确实有几分可信,我虽然和堂兄接触不深,但他确实是个自傲之人,不可能随意传授他人剑法。”
祝卿听到这番话,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孟不尝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祝卿:“我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杀了戈爻门的捉妖师,你该偿命!”
祝卿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他道:“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现在正在找到证据洗刷我的冤屈,不然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