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沛源觉得有理，递了一串过去。

最好是修真界的人全员吃货没尝过好的，吃一口他做的菜就惊为天人，纷纷拿珍宝来交换。

可惜这种剧本只会出现在那种“全世界厨艺下降一万倍而我不变”的爽文中。

李焚风正要接过，遽然对上一双凉嗖嗖满是杀意的眼瞳。

少年静坐着，看似无害，唯有那偏执的占有欲浓郁如黑暗中的烛火，差点亮瞎他这个局外人的眼睛。

原是想就此收手的，他仔细一看年余这孩子成了个毫无修为的废人，正是作弄的好时机，李焚风拿起烤鱼串啃了一口，回以挑衅的目光。

“啊呀，江兄真是好手艺，只是分给了我，年兄不会见气吧？”

江沛源一看他做作的神态语气就知道是在拱火，忙将手头另一串烤好的递到年余嘴边：“别生气，你可知他吃的那个叫做什么？”

“什么？”年余收回目光，专注回望江沛源。

“狗粮。”

江沛源摸摸他的脑袋，俯身在他的面颊上啄了一口：“他没有伴侣已经很可怜了，分点吃食也没什么。”

李焚风：“……”

嘴里的鱼忽然就不香了。

“你们原先就腻歪得很，现在更是不加掩饰了，什么时候结契，我好前来观礼？”

“干脆满山头替我宣扬一番好了，早得很，我们现在还在……相处。”

“没想到江兄竟是光吃不认账的，还敢当着人的面坦白，佩服佩服。”

……

第一次约会难免会有些身份转变的尴尬，有李焚风在一旁插科打诨倒也能缓解这种气氛。

“你既然处于瓶颈，何不外出寻寻机缘？”

“师尊临走前说有个秘境要开，当然你们这些筑基进了就是送死，我准备去一趟。他还赠了几样保命的法器，看来多少还瞧得上我。”

李焚风相当不讲究地“呸呸”两声吐掉鱼刺，看神情相当受用。

江沛源对他只有同情。

依照师尊的性子，他给出好处，只是为了把弟子哄得心甘情愿，累死累活为自己做事。

“你难不成想成为云师姐那样的大忙人？”

李焚风摸摸下巴，浮现出荡漾的笑：“若是能让我也掌掌权，倒也无妨。”

江沛源捡起一块石子朝他丢去：“你背叛了我们的阶级。”

不受欢迎的叛徒极有眼色，声称不敢再打扰他们私会，溜了个没影。

江沛源将火堆灭了，收拾了一通，有些紧张地问年余：“今天的约会还满意吗？”

普通的约会流程应该是逛街、吃饭，或许看场电影，交换礼物，除了没法逛街以及李焚风充当了调剂心情的角色外，其他几样都寒酸得紧。

换做没有感情基础的陌生人，应该是别想再约第二次了。

年余很满意，除却中途某个碍眼到让他起杀心的家伙之外……还有一个。

“嗯。”

年余慢慢偏过脸，一言不发地抬眸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什么，江沛源诡异地对上了他的脑电波，在他这一侧的脸颊也补上一个亲吻。

年余不甚明显地抬抬唇角，往他的怀里钻。

答对了！

江沛源得意地将人紧紧搂了十多分钟。

“那就是满意了对吧？”

年余点头，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缓声道：“倘若这些都是梦……我不想醒。”

江沛源忽然起了点坏心思，一边漫不经心抚弄着他的脊背，一边意味深长地问：“你是喜欢前世的江沛源，还是如今的江沛源？”

怀中少年的呼吸一顿。

“……”

年余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前世的江沛源救了他的性命给了他新生，是他一生都在追逐的太阳，但那个人不会像此世这样拥抱他、亲吻他……失去这些，他会疯的。

不知过了多久，年余终于想起了什么：“契约绑定的是灵魂，所以我才能……找到你。”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同一个人，拥有善良悲悯的底色，只是如今的江沛源更像是注入灵魂的木偶，更加鲜活。

“送命题都被你混过去了。”江沛源笑着戳戳年余的鼻尖，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真相如何，有系统存在，他就没法对小余真正坦诚相告，只能暂且缓一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口气请了七天假，他将年余当作瓷娃娃养着，往日里的年余太过省心，可让他逮到机会照料，一时之间有些上瘾。

可惜，第五日，洛清溪回归，捉了一只沉溺在爱河里的小鱼到他的住处授课。

而江沛源也只能依依惜别，回到贯虹峰对着肖从元那张垮着的死人脸。

……修炼，真是好枯燥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