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在门口叫住了医生,轻声道:“医生,那些伤能好吗?”
“恐怕会留疤。”
“那她的心脏?”
“先天性的,没有办法,平时要尽量避免刺激,保持情绪平和。”
游弋送走了医生,回到病房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宁徵微不答:“你告诉……我妈没有?”
游弋愣了一下,“没有,我还没跟她说。”
“好。”宁徵微轻轻道:“不要跟她说。”
“……”
“对不起……”游弋在她身旁坐下来,垂着头,“我不知道他们会那么过分。”
宁徵微轻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像是嘲讽。
“伤害你的那批人我不会放过他们。我保证,回学校后,不会再有人敢动你。”
“除此之外你想要我怎么做?你才能解气?”
“你说,”他注视着宁徵微的眼睛:“只要你能说出来。”
“我都给你办。”
宁徵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样?我让你打一顿行不行?”
“还是你想拿卷发棒烫我?或者拿刀划我?只要你想,我都可以——”
这姿态近乎可以说是在央求了,但宁徵微依旧不为所动,她说:“你为什么对我的朋友有这么大的意见呢?”
游弋:“我……”
他很轻很轻地说:“我不想你的身边有其他朋友……我想成为你独一无二的朋友。”
“免了。”宁徵微听了他的话,很干脆地说:“你今天可以因为嫉妒让人随便霸凌我,明天就能因为我说错一句话打我,你这样的朋友,我可不敢交,也供不起。”
“当然,这只是站在你我是朋友一个角度讲的。你和我之间既然没有关系,自然也不必为我保驾护航。”
“我不怪你。”
“更谈不上什么原谅。”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你可以走了。”
比起宁徵微的愤怒,她的淡漠更令游弋心慌。
他意识到自己要失去什么了,也许在他不分青红皂白侮辱她的朋友时就已失去的东西,但他不想失去。
“别这样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游弋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累了,想休息了。”宁徵微说。
“好,你好好休息。”游弋说:“我们明天再谈。”
他走后,宁徵微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再次回到学校。
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她得去取回来。
.
宁徵微坐在警察局了的时候还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报警,那十一个就很有默契地一起报警了。
在警局里声泪俱下地说宁徵微霸凌他们,他们要不是拼命反抗今天都得进医院。
宁徵微都忍不住听笑了。
“真是对不起。”她站起身来道:“我一个人霸凌了你们十一个人。”
“把你们打得像发霉的猪头都是我的错。”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么嚣张,怪不得我们家孩子会受欺负!”
“警察你看,她承认了!赶紧把这死丫头抓到牢里去!”
一帮子拖家带口的阔太太丈夫律师在警局里乌泱泱的吵,各种骂声不堪入耳。
宁徵微不在乎他们说的话,但是无可奈何的觉得疲惫。
以她的伤势,本该住几天院的。
还是太勉强了吗……?
她坐下来,盯着反光的地板,睫毛低垂。
在白炽日光灯的照耀下,竟然显出了几分脆弱。
这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女儿?你有证据吗?”
宁徵微一顿,蓦地抬头。
“我女儿不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儿子被打,肯定是他做了什么欠揍的事。”
“而且你儿子一个大小伙子,连我女儿一个小姑娘都打不过,还有脸出来叫嚣?”
“你说什么?”
看见那个美丽的女人丝毫没有形象地和人扭打起来,嘴里吐露着不堪入耳的脏话,眼泪忽然从宁徵微的眼睛里涌了出来。
她一把抹掉脸上无声无息涌出来的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有点委屈了。
心疼地抚摸着陈璐瑶的脸:“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把我们家孩子打成这样还这么理所当然……我告诉你,这事没法善了!我要召开记者发布会!”
“太恶毒了现在的小孩……”
“行啊。”宁徵微看着她那位妇人:“那就召开吧。”
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请你一定要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