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蔫蔫地走到选手席的石凳旁,李大刀摸着自己还肿着的脸颊,手不停抠着衣角,陈家佳红着脸攥着拳,连头都不敢抬 —— 前两场他俩接连上场,一个靠桃核喷人险赢,一个凭铜钱幻术躺赢,全是上不了台面的奇葩招数,那手忙脚乱的模样,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能抠出三尺青石台。
只是方青水依旧懒洋洋的,指尖捻着狼毫笔转圈圈,半点没受前两场的影响,仿佛不是来打擂台,只是来桃林闲逛。台下众人的目光多落在前两场闹出笑话的陈李二人身上,扫过方青水时只觉她模样闲散,全然猜不透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姑娘,竟修的是最考验心细与灵力把控的符箓之法。
擂台是三十丈见方的青石台,石面打磨得光滑温润,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像一方未着墨的玉笺。擂台边缘刻着繁复的灵纹,是桃花宴特设的防护阵,此刻正微微泛着微光,刚承接完前两场的灵力余波。四角的石柱笔直挺拔,柱身带着新凿的浅痕,沾着细碎石粉,在风里轻轻飘落。
这是桃花宴第一轮的第三场,台下早已坐了不少人,目光扫过选手席时,落在李大刀和陈家佳身上,还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笑意,惹得两人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青水走到擂台一角,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额前碎发软塌塌地耷拉着,蹭过鼻尖,惹得她轻轻皱了下眉。她指尖的狼毫笔 —— 笔杆是经年摩挲的暖玉色,莹润贴合掌心,笔锋沾着一点淡金灵墨,是出门前刚磨的松烟墨,混着淡淡的桃花香。她百无聊赖地在掌心画着圈,一圈一圈,墨点在掌心凝了又散,半点没有临战的架势,任谁看了,都猜不出这杆笔将产生怎么样的作用。
腰间的衣料贴着笔杆,那点温温的触感,是她此刻最踏实的依仗。
对面,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踏上擂台。脚步轻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每一步落在石台上,都比寻常人重了半分,像是脚下的青石有千斤重。苏砚抬眼打量方青水,见她一派闲散,心底的紧张竟稍松了些,却依旧攥紧了手中玉砚,全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个怎么样的对手。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书生,身形清瘦挺拔,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和衣摆绣着淡青色的灵纹,纹路是最简单的云纹缠枝,却针脚细密,看得出来是亲手绣的,边缘磨得微毛,显是常年穿着。他乌发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束起,鬓边垂落几缕碎发,被风轻轻吹动,衬得面容愈发清俊温润,只是眉峰微微蹙着,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手里稳稳托着一方巴掌大的玉砚,砚身是淡青色的蓝田玉,质地细腻,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回字灵纹,砚心还残留着未干的松烟墨,墨色浓黑,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方青水笔锋的墨香隐隐相和。
但细看之下 —— 他托着玉砚的手指,指节绷得微微泛白,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连砚身都跟着漾出一丝极淡的墨纹涟漪,指腹抵着砚边,磨出一点细碎的白痕。
他走到擂台中央,停下脚步,朝方青水微微颔首,动作温文有礼,却带着一丝僵硬,声音也裹着紧绷的涩意,像被墨汁凝住了喉咙:
“在下苏砚…… 一介书生,修的是灵纹之道。姑娘看着面生,想来是初次参加桃花宴,不知姑娘修的是何种术法?”
方青水眨了眨眼,桃花眼弯成小小的月牙,把狼毫笔举到眼前晃了晃,笔锋的淡金墨点在晨光里轻轻跳动,语气软糯带着点漫不经心:“不过是些雕虫小技,打起来你便知道了。倒是你,手抖什么?怕我这雕虫小技伤着你?”
苏砚的脸瞬间微微泛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像抹了一层淡胭脂,他慌忙移开目光,没有接话,只是将玉砚双手捧得更稳,指尖在砚心轻轻一点,指腹蹭过微凉的墨面,试图让自己冷静,指节却绷得更紧了。心底只当她是故作轻松,却不知这看似随意的话语背后,是对自身符箓之法的十足底气。
一道淡青色的灵纹从砚中飘出 —— 本该是流畅如水的线条,却因他指尖那一瞬的剧烈轻颤,飘出来的纹路陡然歪了一寸,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才堪堪稳住,纹身边缘还带着一丝细碎的墨芒,像抖落的墨星。
苏砚眉头微蹙,咬了咬下唇,指尖的颤抖更甚了些,齿尖轻轻陷进唇肉,压出一点淡红的印子。
台下选手席,陈家佳和李大刀依旧蔫蔫的,扒着栏杆的手都没什么力气,只是余光瞟着擂台,小声嘀咕,带着几分未散的尴尬:
“这书生看着斯斯文文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陈家佳声音细细的。
李大刀摸了摸后脑勺,脸还红着,瓮声瓮气:“不知道,不过刚才那一下灵纹,看着好像挺厉害的。
凌霜影坐在两人内侧,黑色眸子淡淡扫过擂台,落在苏砚微颤的指尖,又滑到方青水漫不经心的手上,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蜷了一下,指腹蹭过石凳的微凉,周身漫出几缕极淡的寒气,又被她悄悄敛去。
顾玄翎倚在石凳扶手上,素白衣袍垂落如流云,手肘轻支,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缕垂落的墨发,姿态慵懒却自带清冷贵气。墨色眸光淡扫擂台,似漫不经心,却精准捕捉到苏砚指节的泛白、方青水掌心凝散的墨点,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淡弧,快得像错觉,声音轻淡如风:“有意思。以密掩慌,以守代攻,这书生,比看起来聪明。”
陈大友叼着根嫩草茎,翘着二郎腿,瞥了眼身旁两个蔫头耷脑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擂台上的两人,眼底带着老辣的洞察,嗤笑一声怼李大刀:“出息点!不就赢了场擂台吗?丢什么人?咱青丫头还在后面呢,看她给你们扳回场子,让这帮人开开眼!” 嘴上怼着,眼底却藏着笃定,又补了句:“这书生基本功实打实的,就是心性差了点,看戏看戏,咱青丫头可不简单。”
裁判的青旗高高扬起,又猛地落下,拍在石台上,发出清脆的 “啪” 声,石粉被震得轻轻扬起,宣告第一轮第三场,正式开始。台下众人皆屏息凝神,想看看这闲散姑娘究竟有何本事,竟敢在桃花宴上如此淡然。
苏砚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到极致又缓缓瘪下,鼻翼微微翕动,他抬眼看向方青水,眼底凝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认真,似是想借着最初的勇气,打出一记漂亮的灵纹,先探探对方的底。他手腕微沉,十指在砚心轻轻一拂,指腹贴住砚面的纹路,指尖凝着的灵力裹着浓黑墨汁,行云流水间,一道淡青色灵纹骤然从砚中腾起!
那灵纹比先前试手时不知流畅多少,纹路纤细却凝练,如一条灵动的青蛇,带着簌簌的破风之声,蜿蜒着朝方青水缠绕而去,青芒熠熠,竟有几分惊艳之态,砚心的墨汁都跟着漾出一圈规整的涟漪。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皆觉这苏砚的灵纹之道,竟有这般造诣。
“好!” 台下不知是谁低喝一声,连蔫蔫的陈家佳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忘了尴尬:“他基本功是真的好!这灵纹织得太顺了!”
方青水挑了挑眉,桃花眼里的懒意散了些许,指尖捻着狼毫笔微微抬起,指腹轻轻摩挲着笔杆的暖玉纹路,似是打算接招,那双懒洋洋的眸子淡淡望来,像含着一汪春水,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在灵纹逼近的瞬间,她指尖只轻轻一晃,淡金墨芒在笔锋凝出一道极细的玄光,无声无息挡在身前,那青蛇般的灵纹撞上去,竟只发出一声轻响,便散作点点青光。
台下众人皆是一愣,没人看清她究竟做了什么,只觉这姑娘的术法,竟如此诡异轻巧,苏砚更是瞳孔微缩,心底的紧张又翻涌上来 —— 这绝不是什么雕虫小技!
可就在这时,苏砚的余光无意间扫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无数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瞥见方青水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慌,那根紧绷的弦骤然颤动。指尖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抖,指腹擦过砚心的灵纹,那道本应精准缠向方青水的青蛇灵纹,瞬间偏了方向!
“糟了!” 苏砚失声低呼,面色瞬间发白,唇瓣的淡红印子被咬得更深。
那道华丽的青纹擦着方青水的耳际飞掠而过,带着凌厉的灵力,狠狠撞在擂台一侧的石柱上,“嘭” 的一声闷响,石柱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青痕,边缘毛糙,石粉簌簌落下,与方才的惊艳判若两人,像一幅精美的画卷被生生划了一道破口。
方青水微怔,旋即挑了挑眉,收了抬笔的动作,指尖轻轻转了半圈狼毫笔,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
而苏砚,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僵住了,指尖的颤抖从微颤变成了剧烈的抖动,连玉砚都跟着晃了晃。他看着石柱上那道丑陋的墨痕,又低头看着自己抖个不停的指尖,耳边的喧闹声仿佛被无限放大,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废物!苏砚你就是个废物!连一招都稳不住,还谈什么修行,谈什么赢!” 心底的骂声翻涌而来,恨铁不成钢的懊恼缠上心头,让他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竟被一个连术法都未看清的对手,搅乱了心神。
台下的目光、方才那记失误的灵纹、方青水那淡淡的眼神,交织在一起,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完了…… 我犯错了…… 不能犯错…… 绝对不能犯错……” 他嘴里喃喃着,声音细若蚊蚋,眼底的慌乱彻底翻涌,连脊背都开始微微发颤,额角的细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探底、什么证明自己,只想着如何不再出错,如何守住自己最后的防线。他猛地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崩溃的执拗:“我不打了!我守!”
话音未落,他脚步飞快后退三步,脚掌碾过青石台,蹭出一点细碎的石粉,脊背紧紧弓起,将玉砚死死护在胸前,像护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腹死死抠着砚边,勒出几道红痕。十指在砚心疯狂轻点,动作快而急,带着极致的慌乱,指腹擦过砚面,溅起漫天细碎的墨星,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灵纹从砚中疯狂涌出。
那些灵纹,比任何时候都密、都厚,纹路织得层层叠叠,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像是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恨不得将一切可能的失误都堵死。可因为心慌意乱,他的指尖每一次发力都失了准头,带出无数多余的墨痕,那些灵纹飘出来时,走位歪歪扭扭,像喝醉了的青蛇,在空中互相缠绕,却又被他用蛮力强行凝住。
而这张飞速织成的灵纹网,自始至终都没有朝着方青水攻去,反而将他自己严严实实裹在网中央,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去,像结了一层厚厚的青纹龟壳。网身因纹路太过紧密,隐隐发出一阵高频的、如同绷紧琴弦般的 “嗡鸣” 声,尖锐又压抑,在安静的擂台上格外刺耳,恰如苏砚此刻濒临崩溃的心境,他的呼吸也跟着这嗡鸣,变得急促而紊乱。
苏砚缩在网中央,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青衫上,晕出大片湿痕,连下颌都在微微发颤,他的声音从网里传来,闷闷的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带着一丝哭腔:
“只要在下不主动攻击,就不会犯错。只要在下不犯错,姑娘就破不了在下的灵纹阵…… 这、这是在下想了三个月,才想到的办法。”
台下选手席,李大刀瞬间忘了尴尬,瞪大了眼睛,扒着栏杆差点喊出声,被陈家佳一把捂住嘴,两人凑在一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声惊呼:
“卧槽!这书生怎么突然缩龟壳里了?刚才那一下多帅啊!太可惜了!” 李大刀扒开陈家佳的手,压低嗓门,语气满是惋惜和不敢置信,“他这是被自己的失误吓破胆了?”
陈家佳也皱着眉,眼底满是复杂,又带着一丝紧张,攥着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死死盯着那团密不透风、还在发出刺耳嗡鸣的青纹网:“他这是彻底慌了,只想守着不犯错了!这阵织得也太密了,硬破的话肯定要耗大量灵力,小大姐这下麻烦了!”
陈大友吐掉嘴里的草茎,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捋着下颌的短须,指腹摩挲着须尖,瞥了眼身旁急得搓手的陈家佳,又怼:“慌什么慌?你小大姐的符箓,最擅找这种密阵的破绽,这小子的死阵,在她眼里就是纸糊的!”
凌霜影的冰蓝眸子微微眯起,眸光凝在那团密不透风的青纹网上,又落在方青水手中的狼毫笔上,一言不发,只是指尖的冰雾又浓了几分,在石凳上凝出薄薄一层白霜,霜纹顺着石凳的纹路,悄悄蔓延了半寸,周身寒气更甚,似是随时准备动念,却又生生按捺。
顾玄翎捻着墨发的指尖微顿,墨色眸光凝向那团青纹网,扫过网面层层叠叠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细碎的光,淡淡吐出两个字:“找破绽。” 言简意赅,却字字笃定,指尖重新轻捻墨发,姿态依旧慵懒,只是眸光愈发深邃,似已窥见端倪,也知方青水的能力,定能精准找到那唯一的破局点。
李大刀急得直跺脚,脚掌碾着石凳的边缘,扒着栏杆身子往前探,半个身子都快翻出去,被陈大友一把薅住后领,还梗着脖子喊:“别拉我!我看看小大姐是不是找着了!这书生的壳也太硬了!” 脸憋得通红,急得直蹬腿,早把前两场的尴尬抛到了九霄云外。
陈家佳也跟着原地小幅度蹦跶,嘴里反复碎碎念:“找着没找着没…… 小大姐加油…… 一定能找着的……” 像只急得转圈的小兔子,手心全是汗,连耳根的红都淡了几分。
擂台上,方青水歪着头看着那团嗡嗡作响的青纹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伸手戳了戳网面,指尖碰到微凉的青芒,感受到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灵力,指尖微微发麻,又快速缩回来,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指腹轻轻蹭了蹭掌心,似在感受那股灵力的震颤。
“缩壳里了?” 她小声嘟囔,指尖捻着狼毫笔,笔锋蹭过唇角,沾了一点淡淡的墨香,“刚才那一下挺厉害的,怎么就被自己吓成这样了,这书生…… 还挺有意思。”
她抬起狼毫笔,笔尖凝出一颗淡金小光点,大小如米粒,轻轻点在灵纹网上。
“叮 ——”
一声清脆的响,像玉珠撞在铁板上。灵纹网纹丝不动,那点金芒撞在网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转瞬就被灵纹的青色光芒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那刺耳的嗡鸣声依旧。台下众人皆是一声低叹,竟觉这灵纹阵,果真坚不可摧。
方青水的眉头微微一挑,桃花眼里的懒意散了几分,她摩挲着狼毫笔的笔锋,指尖蹭过柔软的毫毛,感受着笔锋的灵力流转,心底也微微沉了沉 —— 这阵,比她预想的更密,倒是个练手的好机会。
她又试了一次 —— 这次笔尖凝出三颗金芒,呈三角状,同时点在三个看起来最薄弱的网眼位置。
“叮叮叮 ——”
三声脆响接连响起,灵纹网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反而青芒更盛,将金芒彻底吞噬,嗡鸣声愈发尖锐,震得擂台的石面都微微发麻。
顾玄翎捻着墨发的指尖顿了半拍,墨色眸光精准扫过灵纹网左侧偏下的位置,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没人发现。
方青水收回狼毫笔,掂了掂笔杆,指腹敲了敲笔杆的暖玉处,发出轻轻的 “笃笃” 声,盯着那团青纹网,桃花眼里终于闪过一丝认真的兴味,她绕着灵纹网慢慢转圈,脚步轻缓,鞋底擦过青石台,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狼毫笔在指尖转得飞快,笔尖的淡金墨芒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细碎的金色轨迹,像绕着网织了一圈小金纹。
她走得很慢,一圈又一圈,目光扫过网面的每一处,连一丝细碎的墨痕都不肯放过,指尖时不时轻轻抬起,虚点一下网面的某处,似在试探灵力的强弱。第一圈走到网面正中,她指尖轻点,金芒落在一处纹路交叉点,“叮” 的一声,网面青芒骤盛,那处纹路竟瞬间收紧,她挑眉轻笑:“倒挺机灵。”;第二圈走到右侧,她又点向一道歪扭的灵纹,金芒刚触到,就被周围的细纹死死裹住消散,她指尖摩挲着笔杆,眼底的兴味更浓,心底却暗自思忖 —— 不是这里,灵力虽乱,却不是核心。
而这两次试探时,左侧偏下的那滴墨痕处,青芒都极轻地闪烁了一下,只是快得让人看不清,唯有方青水的眸光,微微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