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宴比武大会,青石擂台静立赛场中央,灵气浮动,人声鼎沸。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微凉,台边雕花木栏缠满新绽桃枝,粉白花瓣随风轻落,落在喧嚣人群的衣袂与发间,添了几分柔艳,却压不住赛场间暗流涌动的凛冽气息。
主持人立于高台,声线清亮如钟,稳稳传遍赛场每一处角落,余音在桃林与看台间轻轻回荡:
“桃花宴比武大会第一轮第五场正式开始。”
话音一落,赛场内立刻掀起一阵嘈杂议论,嗡嗡声此起彼伏,混杂着衣料摩擦、脚步挪动与压低的惊叹,众人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擂台,都在观望这场热身赛究竟会落会是谁赢得胜利。风卷着桃香与淡淡的灵力气息掠过人群,将细碎的议论声揉成一片,更衬得中央青石台寂静得格外显眼。
甜心小队中的顾玄翎垂着眼,神色平静无波,长睫覆下一片浅淡阴影,周身气息淡得如同山间寒雾,仿佛周遭鼎沸人声、灼灼目光,都无法扰他分毫。
他抬步,不急不缓,步履沉稳,一步步朝着青石擂台走去,身姿孤峭如寒松立雪,白色衣袍随动作轻扬,线条利落冷净。周身气息淡静如渊,连风掠过衣摆都轻得近乎无声,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天地间只剩他一人,缓步走向那方注定掀起波澜的擂台。
而就在他迈步的同一瞬,人群里一道干瘦身影也缓缓动了 ——
兽皮裹身,身形枯瘦如柴,眉眼精明阴鸷,皮肉下透着一股阴邪狠戾,正是本届参赛选手中出了名不择手段之辈 —— 兽人丝缝。他像是早已等候多时,目光死死锁定顾玄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阴毒,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脚步轻而诡,竟也径直朝着擂台走去,周身散发出的邪异气息,与顾玄翎的清寒形成刺眼对比。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踏上擂台。
一静一邪,一冷一阴,两股气息在半空无声对撞,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周遭的风声都弱了几分,桃瓣飘落的速度都似慢了半拍,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齐齐聚向台上两道身影。
丝缝抬眼,上下扫过顾玄翎,怪笑一声,语气轻佻又阴毒:“看来,这场热身赛,是你我有缘了。”
顾玄翎立在台中央,玄衣垂落,墨发轻束,周身气息淡静如寒潭,仿佛周遭喧嚣皆与他无关,垂在身侧的指尖干净利落,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无,平静得近乎漠然。
台下,方青水斜倚雕花栏杆,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明眸亮得鲜活,视线紧紧黏在擂台之上,眉眼间全是初遇风波的兴致与探寻,指尖闲闲勾着腰间穗子,轻轻捻转,透着少年人见什么都觉新鲜的轻快灵动。凌霜影立在稍高处,眸光清浅淡漠,周身寒意淡而不散,眉峰未动,孤傲冷冽如远山寒雪,余光轻淡扫过擂台,气息沉静无波,只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陈家佳与李大刀挨在一处,肩背微微绷紧,既带着身处陌生地界的拘谨,又忍不住抬眼望向台上,好奇与怯意掺在一处,眼神里满是这突兀举动的困惑与紧张。陈大友摸了摸下颌胡茬,目光饶有兴致地望着台上,神情松弛却依旧凝神,静待事态发展。
轻音的声音传遍四方,清亮又干脆:“桃花宴比斗大赛第一轮第五场,甜心小队顾玄翎,对战丝缝——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丝缝脚下猛地一蹬青石台面,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兽皮袄在风中猎猎作响,指尖细丝骤然弹出,如毒针般射向顾玄翎,动作阴诡、快得猝不及防,带着股嗜杀的狠戾。
顾玄翎眸色未变,身形微侧,堪堪避开丝线,指尖轻抬,一缕纯粹的白色寂灭之息凝于指尖,轻飘飘点向丝缝的手腕,气息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旋即飞速地向后侧移急切道:“慢着,停!”
这方动作促使顾玄翎停了下来重新对峙起来。
丝缝目光黏在顾玄翎身上,那视线黏腻又滚烫,像毒蛇缠上猎物,又似收藏家盯着毕生难求的珍品,带着近乎贪婪的垂涎与病态占有,仿佛要将人连皮带骨、一寸寸吞入腹中,归为己有。他喉间轻轻滚过低哑的嗤笑,气息阴邪,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贪恋,舌尖轻舔了舔唇角,这才缓缓扬声笑道:
“我估计打不过你,不过你不敢杀我。”
顾玄翎面无表情,连抬眼都显得漫不经心,长睫轻垂,声音轻淡得近乎漠然,冷得不带半分温度:“我不喜欢和白痴说话。”
丝缝不恼,反而笑得更显阴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尾音拖得轻慢,透着刻意的挑衅:“莫要着急嘛,文明人和我们野蛮人,本就不是一套行事规矩。”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一厉,锋芒毕露,阴毒之气毫不掩饰,周身邪异灵力微微翻涌:“毕竟我们是不择手段的那一类。”
他细细打量着顾玄翎,目光一寸寸掠过对方清冷眉眼与挺拔身形,语气里带着几分病态的赞叹,黏腻而贪婪:“生得这般模样,心性又冷…… 若不是对立,我倒真想留你在身边。我从不信完美无瑕,天道本就有缺,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人,越有一碰就碎的软肋。”
说话间,他指尖一翻,取出一枚泛黄符纸,符纹繁复暗沉,隐有爆裂灵气涌动,气息阴邪而霸道,符身微微发烫,透着毁天灭地的凶戾:“这枚符箓,名唤子母起爆符。手中这张是母符,只要我引动灵力,安置在各处的子符便会同步轰鸣 —— 轰隆一声,寸草不生。”
顾玄翎眸色无波,懒得再与他废话,周身寒气微微一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浅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周身数处空气先泛起细微的奇异凝动,先是指尖溢出一缕极淡的寒气,凝出一枚指甲大小的莹白莲刃,薄如蝉翼,素净清冽,剔透如冰,不带半分艳色,干净得如同初雪凝锋;下一瞬,灵力层层翻涌,那枚莲刃骤然舒展、放大,瓣身愈发锋锐,紧接着又有数十枚纯白色莲刃自虚空次第浮现,由小至大、由疏至密,如千瓣素雪环绕周身,每一片都淬着冷冽杀意,以伪空间扩散之势铺满擂台,缓缓织成合围之势,将丝缝牢牢锁在莲影范围中央。杀意步步攀升,莲刃悬停蓄势,寒光轻闪,只待他一念落下,便会如暴雨般洞穿目标。
数十枚白色莲刃携着刺骨寒气,破空而出,破空声轻而锐,如冰刃穿风,轰然朝着丝缝疾射而去!
丝缝神色不惊,指尖微动,便要引动母符,口中不急不缓,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顾玄霖心底最软、最不敢轻易触碰的陈年旧情。那座古寺里的人,曾在他落拓困顿、孤身无依、前路茫茫无措之时,予他素斋安身,赠他静语定心,待他素来不避不疏,待他始终不矜不拒,从无关玄门大道法理,亦不涉世间俗务纷争,只是一份沉埋岁月深处、重逾千言万语的温厚人情,亦是他快要熄灭的本心深处,最绵长、最深沉,半分也不愿牵连无辜、半分也不肯轻毁半分的柔软软肋。
“有座古旧寺庙,从前住着数位老僧,里面还有一群小娃娃,如今光景落寞孤寂,只剩两位老僧与满院孩童,那些孩童甚是可怜。”
“我若是死在这里,那些子符便会立马轰隆炸响,鸡犬不留。”
“你说说看,那个时候,庙里还能剩下几个活口。”
一语落地,全场空气骤然凝固,寒意刺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凉薄,桃香都似被冻得淡去。
顾玄翎周身气息骤然沉冷,不是狂暴,是一种死寂般的寒,眸色微沉,狠戾藏于眼底深处,却半点未露,声音压得极低、极冷,字字如冰,砸在空气里:
“你在找死。”
他周身灵气微漾,墨色眸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猩红,快如残影,衣袂轻动,却不见半分狂乱 —— 那是源自骨血深处的冷戾,而非失控的暴怒,静得更让人心惊。
便在此时,那漫天飞射的白色莲刃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滞涩拉扯,去势如遭巨力强拽,在距离丝缝身躯不过半尺之处轰然骤停,刃身嗡鸣震颤,冰白寒光微微晃动,却再难进分毫,硬生生完成了一记极致的急刹,静立半空,杀意未消,却被死死按住。
丝缝脸上的些许慌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得意与张狂,他赌对了,眼前这人,果真有软肋。
顾玄翎沉默不语,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脊背依旧挺直,连一丝退让都无。
丝缝微微笑了起来,笑意越来越浓,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目光扫过半空停滞的白莲刃,语气嚣张又散漫,带着胜券在握的轻慢:“你的刃很好看,也很冷。现在,是你自己走下擂台,还是我送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