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叙的心狠狠一跳。看见来电显示是姚今,他愈发紧张。
他今天都说了些什么,竟然引得姚今打电话来。平时姚今连回复信息都不一定及时,有时候还要隔上好几个小时。
虽然紧张,可更多的是期待。贺天叙已经很久没听到姚今的声音了。
他很想念姚今。
想见到姚今的人、想听到姚今的声音,光靠冷冰冰的文字苦苦等一个回复已经无法满足贺天叙了。
酒店房间里很安静,唯有电话铃声的动静。这是他头一次不觉得电话铃声吵闹。
电话被接通。
姚今单刀直入:“天叙哥,当牛做马又一天,那是我的微博小号。”
这话简直堪比炸弹,炸得贺天叙头晕目眩。他口舌干涩,喉头发紧,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贺天叙:“……”
见对方陷入沉默,姚今压不住坏心思,想要调侃。
“天叙哥怎么学我说话呀?”
话语里的笑意清晰可闻。姚今的声音很轻,语调听起来似乎带着甜蜜的欢快,仿佛在同贺天叙耳语。
可疑的绯红渐渐从贺天叙玉白的脖颈漫上耳根。脸颊也泛起恼人的烫意。
姚今的话让贺天叙产生一种其实她没有生气,似乎心情还可以的感觉。
但贺天叙一厢情愿地认为,这应该是错觉。
姚今不逗贺天叙了,笑道:“天叙哥想要找我聊天,我当然很高兴。只是为什么从来都只谈论别的事或人,”
“对你自己,反而闭口不谈?”
贺天叙睁圆了眼,没料到姚今会这样发问。
他呼吸一滞,不知作何解释。
千言万语堆在肚里、梗在喉间,偏偏让贺天叙挑拣不出一个字来回应,最后堵得他气闷心乱。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没有催促,更没有追问,姚今沉默地为贺天叙留下退却的余地。
有时候,姚今也想听听贺天叙的真心话。
如果贺天叙不愿意,也没关系。
清浅的呼吸声被交织进电波里,传至贺天叙的耳中,阵阵酥痒,恍如轻羽微抚心尖。
姚今等了十三秒。
贺天叙只说了四个字,声音微颤,平白令姚今产生点微妙的怜意。
“我很无趣。”
所以我的生活是一潭死水,没什么可分享的,你应该也不会感兴趣。
所以不想拿我那些乏善可陈的事来打扰你。
所以我只能拿别人当幌子,只讲你可能在意的事。
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无人知,无人晓。
也好。
偏偏姚今发觉了,轻轻揭开一点遮掩,以戏谑的口吻,问得坦坦荡荡。
贺天叙避无可避,却不敢坦言,只好自贬。
短短四个字,却令姚今的心酸软一片,溶成温水。
涟漪圈圈,水里映照的是贺天叙那双含情带笑的眼、轻声安慰的唇、总是泛红的耳尖……
纵使心潮起伏,如春冰下暗淌的泉水,姚今的声音仍分毫不改:“我愿意听你讲。”
贺天叙以为接下来,姚今会说“无趣也没关系”。
可他听见的是:“我不觉得你很无趣。”
轻轻一句话把贺天叙的心敲打得绵软,溢出甜津津的汁液。
贺天叙心旌摇曳,神思恍惚,不知道电话是何时挂断,也不知道是谁先挂断的。
太久没被触碰的手机屏幕渐渐变暗,最终熄屏成一片黑。黑屏映照出贺天叙含笑的面容。唇角扬起的弧度高得连他自己都稍稍一惊。
贺天叙的电话一直都有自动录音。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设置自动录音真是明智之举。
当晚,贺天叙就把这通电话的录音翻来覆去地听了不下十遍,这才心满意足地入睡。
和姚今还没有合照,没关系,至少现在他能时时刻刻听见姚今的声音了。
*
挂断电话后,姚今觉得不太对劲。
贺天叙为什么要给她发信息?
回忆贺天叙发的那些信息里,谈及最多的就是陆灵曼。
姚今左思右想,觉得结论显而易见:贺天叙可能有意于陆灵曼。
那这段时间,贺天叙不停地发信息,其实是在试探她这个经纪人对艺人谈恋爱的态度?
贺天叙想看看姚今持什么态度,到底是会棒打鸳鸯还是乐成其见。
肯定是如此!
姚今觉得自己简直聪慧过人、聪明绝顶,轻而易举地就猜准了贺天叙的真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