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的妈妈花了不到一年时间爱上我，我总是很淘气，喜欢跑去公园里玩，她总能在人群中一眼找到我，把我带回家，耐心的告诉我为什么不能。”

“她从来没有像你一样生气，你为什么要生气？”

“你想做我的主人吗？”

达米安只感觉手脚冰凉，这比任何猜测更可怕，不是无情，而是无心。

他死死地盯着她，认真防备她，就像一头狼识破人类入侵者的伪装。他甚至想要剖开她看看她有没有心这种东西。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她？

主人？他要这个称呼做什么。

她一直……

这一刻，达米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被她骗过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忘记她非人的身体，长到她已经不畏惧他的一切。

于是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十年啊……原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

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达米安气极反笑，“我要把你做成标本。”

“好的，好的。”

还是这句敷衍。

达米安失去了理智。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手里是她的皮。

他硬是伸手塞把她的脸从里面撕开，翻出夹着血丝的白肉，带着深红的眼轴碎片和一丝丝的肌肉弓起。手指甚至还能微妙感知到肌肉最后的跳动和余温，他抽出双手，指尖被牙划开的伤口已经完全沾染了黑色不明液体。

两个人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干净的，达米安身上的像是出厂印花只印了一面，到处都是红色。

他先是沉默，接着憎恶她的手段，最后还是恨她这么了解自己。

在拉撒路池浸染全身的人注定上不了天堂，而她也决不会同意去地狱受苦。

她一定有办法复活。

于是等待。

等待酒神因子把她救活。

达米安利落起身，站在一旁看着她的瞳孔慢慢散大。三只眼睛同时出现，尸体在慢慢变冷，冷得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座雪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把冷透的尸体抱进浴缸，找到了受惊的猫给一针镇静塞回笼子，后拿来酒精和手术用具，细心的用一针一线缝回她的脸。

之后他站在一旁看她的死状。

三只眼睛功能正常，嘴唇稍微张开，没有血色的一张脸，四肢无力的坠着。

他细细看去，竟从中看出一丝解脱。

不，不对。

大脑终于舍得从意气用事的状态里抽离，达米安想清楚再看尸体只觉自己愚蠢，愤怒再无用处。

他要恨死她了。

她太了解他，了解到足以使他杀死自己。

迟钝的心终于被钝刀所伤，留下的只有一具冰冷的被他所杀的尸体。

他尝试取来能使人复活的拉撒路池水，无用，活过来的只有一只无意识的怪物。

完全不记得他的怪物。

这不一样……

她应该复活的，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昂贵宽敞的白色浴室里，血腥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混在一起，叫人感到恶心。黑发年轻人沉默的倚着瓷白浴缸缓缓坐下，面前是再次被杀的尸体，身后是抢来的拉撒路池水，散发着不详的绿光。

被毒素入侵的肿胀的血管此刻终于溢出黑浆，流下、汇进地上尸体涌出的红血。

看来还是有用的。

蝙蝠侠匆匆赶到时一切都结束了。

无人理会，他看到地上已经面目全非的狰狞面孔，身体沾染了一层淡淡的绿色水液，畸形眼的特征使他认出这是那个爱烤饼干的孩子。

于是他也沉默。

可他是哥谭市的蝙蝠侠，所以他硬起心肠，打好满满的腹稿，想说出口才发现对面的人也已死去。

脉搏全无，呼吸尽失，口眼流出稠得像浓缩毒素的血。

不是手段，是死亡。

浴室里只余他一人喘息。

至此，编号001-超自然宇宙无一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