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池水已经被汗水、羊水和越来越多的血液染成了令人不安的粉红色。
陈子文靠在池边,整个人几乎沉在水中,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水面。
林墨从背后支撑着他,让他能保持稳定的姿势。
苏茜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凝重——水中的血色,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加深。
但陈子文对周遭的一切似乎已浑然不觉。
全部的意志,都集中于腹中那卡住生命通道的孩子。
他的右手探入水下,深入自己的身体,手指在产道内摸索,试图找到胎儿的肩膀,试图推动它旋转。
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那不仅是宫缩的痛。
还有徒手转胎带来的撕裂感——每一次触碰,都能感受到软组织的撕裂,都能感受到鲜血在指尖流淌...
"啊...啊..."陈子文发出压抑的呻吟,额头青筋暴起,嘴唇被咬出血痕。
探入水下的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肌肉紧绷到几乎抽筋。
但他没有停下。
不能停。
"宝贝...动一下...求你了..."他的哀求混着痛苦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
"让妈妈...帮你...转过来..."
水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十分钟过去了。
胎儿依然卡在那个致命的位置。
而陈子文的出血量,正在急剧增加。
"博士!您的出血量太大了!"苏茜焦急地说,"如果再不停下,您会失血休克!"
"不...不能停..."陈子文咬牙说,手指继续在水下操作。
终于,他摸到了胎儿的一侧肩膀。
用尽全力,向另一侧推动——
撕拉!
一阵剧烈的撕裂感传来!
产道的软组织被过度拉扯,出现了裂伤!
"啊啊啊!"陈子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水面的血色瞬间加深!
"不行!必须停下!"苏茜说,"博士,您会死的!"
"再...再试一次..."陈子文虚弱地说,但手指依然没有停下。
他能感觉到——
胎儿动了一点点。
只要再用力一点...
再坚持一下...
他咬紧牙关,无视身体发出的所有警告,再次用力推动——
又是一阵撕裂感!
更多的血液涌出!
但这一次——
胎儿终于开始旋转了!
"动了...它动了..."陈子文虚弱地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苏茜立刻检查:"胎位在转...但出血量太大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外界的危机】
就在此时,安全屋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砰!砰!砰!
"她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通讯器里传来安保队长的声音。
"拦住她!"大卫在主控室下令。
"拦不住!她太强了!我们已经损失了六个人..."
枪声越来越近。
爆炸声越来越响。
夜莺...
正在一步步逼近!
【生命的挣扎】
泳池中,陈子文继续着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胎儿已经转了一半,但依然卡在斜位。
而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子文...别坚持了..."林墨说,声音哽咽,"让苏茜剖腹...哪怕没有麻醉..."
"不..."陈子文虚弱地说,"快了...就快了..."
他再次用力——
但这一次,身体终于承受不住,猛地一阵眩晕!
失血性休克的前兆!
"博士!"苏茜惊呼。
陈子文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宝贝...求你了...最后一次...配合妈妈...转过来..."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
仿佛感受到了母亲的绝望。
胎儿突然剧烈地动了一下——
它在自己努力!
在母亲的引导和自己的本能驱使下,那个小小的生命用尽全力,扭动着身体...
"它在转!"苏茜激动地说。
一点一点...
慢慢地...
终于!
"头位了!"苏茜喊道,"胎位正过来了!"
陈子文几乎要虚脱,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成功了...
但还没结束。
"下一次宫缩,用力!"苏茜说。
然而就在此时——
砰!
安全屋的最后一道门被炸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冲了进来——
夜莺复制体三号。
【复制体的真相】
"又是一个复制体..."林墨咬牙说。
从最开始,他们对抗的就不是真正的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