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怨煞”翻滚片刻,向祭坛中心一沉,整个祭坛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妖异的红芒。洼地四周,那些散落的白骨被无形之力牵引,咔咔作响,竟一具具站了起来,眼窝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挥舞着骨臂,如同潮水般向众人涌来。
与此同时,祭坛上空的黑气再次凝聚,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发出摄魂魔音,从空中扑下。
“百鬼夜行,阴兵借道!这才是黑巫养蛊池的真正杀招!”玄真脸色凝重,拂尘挥洒,道道清光护住周身。
“他娘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冯镇岳骂了一句,熟铜棍舞得泼水不进,将靠近的白骨骷髅砸得粉碎。
慕容冲、赵霖、李双、觉远也各施手段,剑光刀影,与蜂拥而至的骷髅和鬼影战在一处。
然而,那些骷髅似乎无穷无尽,被打散后,地上的碎骨又会迅速重组,再次扑上。空中的鬼影更是虚实相生,寻常兵刃难以造成有效伤害。众人顿感压力倍增,圈子被越压越小。
沈清弦心知,不破那祭坛核心,毁掉“怨煞”之源,这些鬼物便不会停止,她目光锁定祭坛中心那不断吞吐黑气的源头,体内太清罡气与纯阳剑意催谷到极致。
“冯帮主,诸位!替我护法!”
清喝声中,沈清弦身形陡然拔起,纯阳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人与剑合,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紫金长虹,无视下方蜂拥的骷髅与空中扑来的鬼影,义无反顾地直刺祭坛中心那团最浓郁的黑气。
“吼——!”
“怨煞”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所有黑气疯狂回缩,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布满痛苦面孔的黑色盾牌,挡在剑光之前。
轰——!!!
紫金剑虹与黑色盾牌悍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气浪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出,将靠近的骷髅与鬼影尽数震为齑粉,冯镇岳等人也被这股巨力推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光芒散尽。
只见沈清弦单膝跪在祭坛中央,纯阳古剑深深插入祭坛地面,剑身光芒黯淡了许多,微微颤鸣,她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方才那一击消耗极大。
而祭坛上空,那团庞大的“怨煞”黑气已然消失无踪,只有几缕残存的怨念如同青烟般袅袅消散,祭坛上那些血色的符文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无光。
洼地中,那些白骨失去了力量支撑,哗啦啦散落一地,重新归于沉寂。空中的鬼影也消散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成……成功了?”李双不敢置信地看着恢复死寂的祭坛。
墨羽走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祭坛,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怨煞核心已被纯阳剑气焚毁。这黑巫养蛊池,算是废了。”
冯镇岳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他娘的,总算搞定了这鬼东西!沈小子,你没事吧?”
沈清弦缓缓站起身,将纯阳古剑归鞘,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内力损耗过度。”她感应了一下,丹田处那缕因对抗“千娇百媚合欢散”而残留的异样燥热,竟在方才全力催动纯阳剑气时,被涤荡了大半,这倒算是意外之喜。
可她心中的不安并未散去。纯阳古剑毁掉此地的“怨煞”,动静太大,恐怕……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外围的觉远忽然低喝道:“有人来了!很多!速度极快!”
众人脸色骤变。
洼地四周的浓雾之中,影影绰绰,不知何时已出现了数十道身影,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手持各种奇门兵刃,眼神冰冷麻木,正无声无息地合围过来,他们步履沉稳,气息阴冷,显然都是幽冥教中人,只是看其装束与气势,并非教中精锐,更像是负责外围巡逻警戒的哨探。
冯镇岳独目一瞪,熟铜棍便要提起:“他娘的,刚打跑鬼,又来了一群小的!正好让老子活动活动筋骨!”
“冯帮主且慢!”墨羽忽然低声喝止,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合围而来的黑衣教众,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人不过是外围哨卡的小喽啰,修为最高不过三流,应是方才纯阳剑气与怨煞碰撞的动静太大,将他们引了过来。此时若大开杀戒,反而会惊动真正的高手。”
沈清弦瞬间领会了墨羽的意图,接口道:“墨羽兄的意思是……取而代之?”
“正是!”墨羽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送上门来的这身皮,正是我等潜入蛇盘径、混入秘窟的绝佳掩护!”
慕容冲闻言,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异样的红晕,强撑着站直身体:“此计甚妙!趁其不备,速战速决,绝不能放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