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影却似卸下了所有伪装,慵懒地斜倚在榻上,绯红罗裙如盛放的海棠铺陈开来,衬得肤光胜雪,她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直勾勾地望着沈清弦,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碍事的老家伙总算走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动了。
绯红身影如一团流火,骤然而起,直扑沈清弦。
沈清弦只觉一股香风迎面扑来,尚未不及反应,胸口已被一股不大却巧劲十足的力道一推,脚下顿时不稳,踉跄后退——脊背“咚”一声轻响,整个人已被按倒在那张坚硬的木板榻上。
她下意识想运劲起身,花无影却已如影随形,紧跟着欺身而上,竟是分开双腿,径直跨坐在了她腰腹之间。
温软而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衣衫清晰传来,馥郁的海棠甜香亦层层缭绕,沈清弦脸上霎时飞起两抹红云,一路蔓延至耳根,双手下意识抬起,想要推开身上之人,可指尖方触及那截柔韧腰肢,便如触电般倏地缩回,最终只能徒然撑在身侧榻上,指节因用力而隐隐泛白。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下去!”她强自维持着镇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闪躲,不敢迎视那近在咫尺的艳冶容颜。
“做什么?”花无影俯下身,墨发如瀑垂落,几缕发梢搔刮在沈清弦颈侧,她伸出纤长食指,轻轻挑起沈清弦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方才在山坪上,沈少掌门那般孟浪大胆,怎么这时倒羞怯起来,扮起柳下惠了?”
“我……”沈清弦一时语塞,先前那失控的一吻蓦地涌上心头,此刻又被花无影牢牢禁锢,周身尽是她熟悉又危险的气息,竟是无处可逃,脸上更是灼烫。
见她窘迫,花无影眼底笑意更深,另一只手竟缓缓抚上沈清弦的衣襟,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那紧束的领口,感受着其下不同于男子的、略显紧绷的弧度,“冯帮主忧心你元阳有失,坏了纯阳剑气……可他老人家却不知,咱们的沈少掌门,根本就是个西贝货,何来元阳可泄?嗯?”
沈清弦瞳孔骤缩,用力挣扎起来,体内太清罡气本能运转,便要震开身上之人。
然而花无影早有所料,跨坐的姿势巧妙压制着她发力之处,同时俯身将她抱得更紧,柔软的胸脯紧密相贴,红唇贴着沈清弦的耳廓,吐气如兰,“别动,你真想闹出动静,让寺中僧人都来看青云少掌门与百花楼主在此……切磋武功么?”
沈清弦浑身一僵,所有力道瞬间消散。是啊,此事若声张出去,她这二十年的伪装,青云派的声誉,都将毁于一旦。
她停止了挣扎,颓然躺倒,闭上双眼,长睫微颤,胸口因激烈的情绪而起伏不定,哑声道:“花无影……你究竟……意欲何为?”
花无影看着她这副引颈就戮般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底却莫名软了一角,松开钳制,指尖流连在沈清弦滚烫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意欲何为?”她重复着,语气幽幽,“沈清弦,你问我意欲何为?方才在山坪,是你先……轻薄于我。如今,你却来问我意欲何为?”
她微微支起身子,凝视着身下人清正的眉眼,灯光下,那平日里冷冽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我花无影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从不屑掩饰什么。我对你有意,便是有了。不管你是什么少掌门,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划过沈清弦的喉间,停留在那微微起伏的、被衣衫严密遮掩的心口处,目光灼灼:
“我只问你,沈清弦,抛开你那青云派的责任,抛开纯阳古剑的枷锁,只论你我……方才那一吻,你心中,可有一分……是出于本心?”
“……”沈清弦睁开眼,对上花无影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桃花眼,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戏谑与媚惑,只有一片澄澈的、带着些许紧张的期待。
本心?
她的本心是什么?
是自幼被教导的克己复礼?是身为“少掌门”必须承担的重任?还是……那一次次面对花无影时,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那被她刻意忽略、强行压下的悸动?
看着花无影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身上真实的重量与温热,想起山坪上那不由自主的一吻,以及唇瓣相贴时那触电般的战栗与心底涌起的、陌生的渴望……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覆上了花无影按在她脸颊的手背上。
指尖相触,两人俱是微微一颤。
灯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小小的灯花。
光影摇曳中,沈清弦望着身上那如海棠般娇艳炽烈的女子,终是几不可闻地,极轻极轻地,叹息般吐出一个字:
“……有。”
这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也打破了她心中那堵冰封了二十年的高墙。
“如此……便够了。”花无影低语一声,不再多言,重新俯下身,这一次,不再是戏弄,不再是逼迫,而是带着一种珍而重之的温柔,吻上了沈清弦微凉的唇瓣。
沈清弦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闭上了眼睛,那撑在榻上的手,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起,轻轻环住了花无影纤细而柔韧的腰肢。
灯火昏黄,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同一幅缱绻的剪影。
窗外,夜风拂过松林,发出温柔的沙沙声。
长夜漫漫,似乎不再那么清冷孤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