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幽深，隐隐有阴冷的风从中渗出。铁铁听着道君的判断，看着那黑黢黢的入口，握了握拳，之前的兴奋劲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如果里面真的只是一些被魔气污染、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偷吃的可怜家伙，那她这拳头，还挥得下去吗？

“道君，”她小声问，带着困惑，“如果它们不是坏……不是故意害人的，我们也要除掉它们吗？”

云清尘侧目看她，见她眉头紧锁，一脸纠结，便知这丫头心思单纯，尚未经历过修真界的复杂与灰色地带。他缓声道：

“魔气侵染，会逐渐侵蚀心智，放大恶念。此刻它们或许只为求生，但若放任不管，终有一日会彻底魔化，危害一方。除魔卫道，并非只为诛杀已然成魔者，更在于阻止魔患蔓延，净化源头。”

他顿了顿，看着山洞：“况且，它们因何被侵染？源头在何处？若不查明，今日是它们，明日便可能是其他生灵，甚至是……人。”

铁铁似懂非懂，但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她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道君！那我们进去看看？我走前面，保护您！”

看着她瞬间又燃起斗志，自动带入“护卫”角色，云清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摇了摇头：“洞内情况不明，你跟紧我。”

说罢，他指尖亮起一团柔和却稳定的灵光，足以照亮前方数丈范围，当先步入了山洞。铁铁连忙戴上拳套，紧紧跟上。

山洞初入时颇为狭窄潮湿，仅容一人通过。行不过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小的天然洞窟。而洞窟内的景象，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只见洞窟角落，铺着一些干草和破布，上面蜷缩着四五只体型如半大土狗、形似狸猫，却生着一双幽蓝色瞳孔和一口细密尖牙的小兽。它们挤作一团，身体微微颤抖，身上缭绕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黑色魔气。

其中一只个头稍大的，正将刚才偷来的那袋粮食咬开，将里面的米粒分给其他小兽。它们吃得很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对闯入者充满了恐惧，龇着牙，发出低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却不敢上前。

在它们身旁，还散落着一些吃剩的骨头和果核。

“是影狸？”云清尘微微蹙眉。影狸是一种低阶妖兽，天性胆小，以小型动物和野果为食，擅长隐匿，极少主动靠近人类聚居地，更别说偷窃了。

眼前这些影狸，显然是被魔气侵蚀，才变得如此胆大妄为，并且习性发生了改变。

铁铁看着那几只挤在一起、明明害怕却还要龇牙护食的小兽，心里那点纠结又冒了出来。它们看起来……确实不怎么像话本里那种凶神恶煞的妖怪。

就在这时，云清尘目光一凝，落在了洞窟更深处的岩壁上。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裂缝，一丝丝精纯却带着邪异感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弥漫出来，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

“源头在此。”云清尘沉声道。他走上前，无视了那些龇牙威胁的影狸，仔细查探那道裂缝。

铁铁也凑了过去，感受到那裂缝中传出的、比影狸身上浓郁精纯得多的魔气，她体内的气血本能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排斥与厌恶感。

“道君，这缝里有什么？”她好奇地问，同时警惕地盯着那几只影狸，防止它们突然袭击道君。

云清尘伸出两根手指，轻轻触摸着裂缝边缘，指尖灵光闪烁，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凝重：“裂缝另一端，连接着一处微小的异度空间碎片，或者……是某个上古封印的薄弱处。这魔气，是从彼端渗透过来的。”

他看向那几只因为他们的靠近而更加不安的影狸：“它们长期栖息于此，被这渗透出的魔气日夜侵染，故而异变。偷窃食物，或许是因为魔气改变了它们的需求，或许……只是单纯因为它们原本的食物来源，已经被这魔气污染或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