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格雷姆沉默了片刻,随即,玛莎听到了鼻子用力吸气的声音。他在嗅探!
“哼,”格雷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压迫,“睡下了?你的味道……可不太对劲。开门,族长有新的指令。”
族长的指令!
这几个字像巨石一样压在玛莎心头。她现在的状态,别说接收指令,恐怕连维持人形都困难!
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她死死抵住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借口。生病的借口在对方敏锐的嗅觉面前苍白无力。直接拒绝?那只会引来更强烈的怀疑和可能粗暴的破门而入。
怎么办?!
体内的兽性因为外界的刺激和内心的焦灼而更加狂躁,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在向外凸出,视野里的血色越来越浓……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抵抗,任由兽性吞噬自己的那一刻——
“呜——”
一声极轻、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低嗥,如同最凛冽的冰风,骤然刮过她灼热的神经。
这声音并非来自门外,而是来自……房间内部?
玛莎猛地转头,看向房间最深处的角落,那片没有被炉火照亮的、最浓郁的阴影。
黑暗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眸无声无息地睁开,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是“影”!
它什么时候回来的?!罗莎呢?!
来不及细想,在那双冰冷眼眸的注视下,玛莎感觉自己体内那奔腾咆哮的狼血,竟然再次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平,疯狂躁动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尖牙利爪收缩,扭曲的骨骼回归原位……
虽然那股源自月亮的躁动感依然存在,像是背景噪音一样盘踞不去,但那足以让她失去理智的狂暴,却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她几乎软倒在地,只能依靠着门板大口喘息,冷汗淋漓。
门外的格雷姆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他再次用力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一丝惊疑不定:“……奇怪。玛莎,你最好没事。族长的命令不容耽搁,明晚,老地方见。”
说完,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玛莎瘫坐在门后,心脏仍在狂跳。
她得救了……又一次,被那只神秘的黑狼所救。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阴影。
然而,角落里空空如也。那双幽绿的眼眸已经闭上,黑狼“影”仿佛从未出现过,重新与黑暗融为一体,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窗外那轮愈发猩红的血月,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危机暂时解除,但格雷姆的传讯像另一道枷锁,牢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明晚,老地方。
她必须去。而在此之前,她必须找到控制这具身体、控制那诡异能力的方法。
否则,无论是月圆之痛,还是狼人部落,都会将她彻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