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惫不堪、精神力几乎枯竭的身体,玛莎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家中。关上门的瞬间,她几乎虚脱地沿着门板滑坐在地,斗篷都来不及脱下。
与格雷姆的周旋,尤其是最后强行模拟“被女巫侵蚀”状态,几乎榨干了她。太阳穴针扎似的疼,眼前阵阵发黑,只想就此昏睡过去,逃避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
族长的最后通牒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意识里。下一次月圆之前,拿到护身符。否则,死。
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月。
她必须尽快恢复,必须想出对策。
强迫自己爬起来,她摸索着找到水壶,灌了几口冰冷的清水,稍微压下了喉咙里的干渴和翻涌的恶心感。她没有点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蜷缩在客厅最角落的椅子里,试图通过深度冥想般的休息来加速精神力的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个小时,也许是几个小时,一阵轻快得近乎雀跃的脚步声和哼唱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是罗莎。
玛莎猛地睁开眼,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不适,迅速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而非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鏖战。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
“玛莎妈妈!我回来啦!”罗莎的声音充满活力,仿佛清晨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房间内沉寂压抑的气氛。她依旧穿着那身鲜红的斗篷,兜帽摘下,栗色的卷发有些凌乱,脸颊因为行走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碧绿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郊游归来的天真少女。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巧的藤编篮子,里面放着几束沾着露水的野花和几株常见的草药。
“欢迎回来,罗莎。”玛莎站起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祖母的身体好些了吗?”
“嗯!祖母喝了药,睡了一觉,好多了!”罗莎将篮子放在桌上,像只快乐的小鸟般轻盈地转了个圈,然后像是才注意到玛莎的脸色,关切地凑近,“玛莎妈妈,您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呢?是不是我昨晚离开,您一个人在家担心得没睡好?”
她的眼神清澈,语气真诚,充满了孺慕之情。
但有了昨夜和刚才的经历,玛莎再也不敢将这“天真”视为理所当然。她甚至能感觉到,罗莎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正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捕捉着她气息中任何一点不自然的波动。
“可能是吧,森林里晚上总是不太安宁。”玛莎顺着她的话,含糊地承认了“没睡好”,同时暗自警惕,将自身狼人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只流露出纯粹的疲惫。
“是啊,森林里晚上可危险了。”罗莎深有同感地点点头,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碧绿的眼睛一下子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容错辨的兴奋,看向玛莎。
“但是玛莎妈妈!您知道我昨天晚上在森林里看到了什么吗?”她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神秘感,“我看到了一只从没见过的、好漂亮的银色大鸟!它的羽毛在月光下会发光!就在靠近沼泽那边的林子里!”
沼泽!
玛莎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格雷姆刚因为她编造的“沼泽女巫”借口暂时放过了她,罗莎此刻就提到了沼泽?是巧合?还是……
她不动声色,维持着脸上的温和与恰到好处的好奇:“哦?银色的鸟?那确实很罕见。”
“对啊!我追着它跑了好远,差点就抓到了!”罗莎的语气带着惋惜,但眼神里的兴奋丝毫未减,“可惜它飞进沼泽深处不见了。那片地方雾气蒙蒙的,还有奇怪的声音,我没敢再往里走。”
她描述得活灵活现,像一个因为追逐新奇事物而忘了危险的孩子。
然而,玛莎却从这“天真”的叙述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罗莎是初代猎人的后裔,体内封印着“诛邪圣火”,她会因为一只漂亮的鸟就贸然深入危险区域?而且偏偏是沼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