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个扭曲的女巫标记如同一个活物,在玛莎的凝视下仿佛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诱惑与寒意。
“影”消失了,留下她和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符号,以及一个不容拒绝的“建议”。
去找女巫。
这个选择如同淬毒的荆棘,明知触碰会带来痛苦与危险,却可能结出唯一能救命的果实。
玛莎蹲下身,指尖悬在那个符号上方,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阴冷的能量残留,与之前吞噬的女妖血液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这不是随手划下的记号,这是一个……路标?或者说,一个需要特定方法才能触发的信标?
她尝试着将一丝属于“血脉欺诈师”的银色流光,混合着体内那缕新得的、属于沼泽的诡谲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符号。
“嗡——”
符号仿佛被注入了活力,线条骤然亮起微弱的惨绿色光芒,随即,一股信息流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能量感知,猛地钻入她的脑海!
不是语言,而是一幅模糊的地图,以及一个强烈的意念——
“血月升至中天……踏过三处腐骨之地……在沉睡水蟒的巢穴旁……以黑暗之血唤醒守门之藤……”
信息戛然而止,符号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的刻痕模样。
玛莎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那股冰冷的意念带着强烈的侵蚀性,让她的大脑一阵刺痛。信息虽然简短,却充满了令人不安的细节。
血月升至中天——意味着她必须在午夜时分到达指定地点。
三处腐骨之地——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处。
沉睡水蟒的巢穴——更是直接点明了巨大的危险。
以黑暗之血唤醒守门之藤——这几乎明示需要献祭,而且是她自身的、属于黑暗的血。
每一步都透着致命的危机。这根本不是指引,更像是一个筛选弱者的死亡试炼。
“影”给她指出的,果然不是一条坦途。
她站起身,望向血月森林的方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的阴影。沼泽位于森林的深处,是连狼人部落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禁忌之地。
去,还是不去?
留下,她需要面对罗莎归来后可能的盘问,猎人势力潜在的怀疑,以及不到半个月后族长“裂骨”的夺命期限。她就像一个走在逐渐收紧绞索上的囚徒,等待她的似乎只有坠落。
而去……虽然危险重重,但至少将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中。女巫的力量,或许是打破僵局,让她真正掌握“血脉欺诈师”能力,甚至对抗狼人与猎人的关键。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如同在绝境中亮出獠牙的孤狼。
她没有退路。
回到家中,罗莎尚未归来。玛莎争分夺秒地准备起来。她找到原主藏匿的一些应急物品——一小包盐(据说对某些黑暗生物有效),几根坚韧的兽筋绳,一把虽然陈旧但足够锋利的剥皮小刀。最重要的是,她翻出了原主珍藏的、用来在月圆之夜压制兽性的几株暗影草。这种草药带有微弱的黑暗能量,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她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尽可能恢复着精神力,同时反复回忆着脑海中那幅模糊的地图和四个关键步骤。
当时近子夜,血月缓缓爬向天穹中央,将惨红的光辉洒满大地时,玛莎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