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眼波流转,笑容恶劣:“我不是说了要以身相许吗?怎么,不乐意?”
宴辞扶额:“前辈真爱说笑。”
“罢了,不逗你玩了。”楚无咎话锋一转,“既然做不成夫妻,那便让我略尽绵力,报答恩公吧。”
“恩公昨夜受魔人折磨,恐有魔气残余损伤经脉根基。我有一秘法,可探查入微,帮你仔细检查一番,确保无虞。”
你敢不敢让我探入你的体内?
你当真毫无修为吗?
宴辞仍旧君子坦荡荡:“有劳前辈费心。”
他依言主动伸出手腕,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楚无咎笑意消失,伸出木偶的手指,搭在宴辞的手腕上。
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如丝的魂力悄无声息地探入宴辞的经脉。
他仔细地探查着,从手腕的经脉开始,向丹田甚至心脉延伸。经脉宽阔,却空空荡荡,并无任何修炼过的痕迹。
更没有他预想中可能隐藏的、属于师兄的灵力波动。
宴辞神色也没有半分被探查内府的不悦或不安。
怎么可能?!
楚无咎面色一沉。
难道你真的只是个空有天赋的凡人?
你真的不是他了?!
明明我当时……
他状似无意地问:“阿辞,你天赋异禀又家世显赫,为何没有从小拜入仙门?”
宴辞不答,只是问:“前辈觉得家慈如何?”
“令慈爱子心切。”
“不错。我母亲从不追求长生,她只愿我平安喜乐、无灾无病过完这富贵一生。”
“至于仙门……”宴辞垂眸一笑,笑意竟有几分诡谲,“谁知道里面干不干净呢。”
楚无咎“噗嗤”一笑:“令慈真是通透。”
“只是,你灵骨天成,怀璧其罪,即便不求自保,也可能祸及家人。”
楚无咎身体微微前倾,用诱惑又危险的语气,在宴辞耳边低声说道:
“阿辞,我观你心性坚韧,非池中之物,可愿随我修行——”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宴辞的反应,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魂修之道。”
前世,宴辞是光风霁月、一剑平川的剑修。
而魂修、魂阁都是楚无咎这个臭名昭著的魔头捣鼓出的邪门歪道。
师兄,光风霁月的你,愿意被我拉入泥潭吗?
楚无咎目光灼灼:“不过,你一旦修习此术,必为名门正派所不容。”
拒绝我吧。就像前世的你一样,像所有名门正派一样,拒绝我。
“听上去魂修并不是‘正道’?”宴辞仿佛有些困惑。
果然,你永远会选择正道。
“正道?”楚无咎嗤笑一声,邪气肆意,“何为正道?何为邪道?力量本身,何错之有?能让你摆脱桎梏,掌控自身命运的路,便是你的道!”
果然,你还是拒……
“好。”
“………………”
“………什么?”楚无咎只觉得自己木头耳朵出错了。
“我说,我愿意拜前辈为师。”宴辞温柔一笑,当真是眉目如画,温润如玉。
他毫不犹豫用匕首在手心一划,“我听说仙门以此表示拜师,还请师父与我合掌。”
言毕,他将鲜血淋漓的右手掌心伸到楚无咎面前,楚无咎反而无意识地拉远了和宴辞的距离,觉得眼前的师兄极其陌生。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楚无咎忍不住问,“即便你要修行,凭你的资质,哪怕是去天衍宗也绰绰有余。到时候,只等登天门修好,飞升也指日可待。”
“但我只想跟着您。”宴辞低笑,“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只有您出现在我身边。只有您见过我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只有您配陪我一路走下去。”
……蠢货。
羊入虎口的蠢货。
我以后还是直接魂飞魄散吧,真转世恐怕会变蠢。
楚无咎沉沉看了宴辞片刻,还是与对方血淋淋的右手合掌。
“自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不知为何,在掌心触碰到宴辞血液时,楚无咎只觉得心头仿佛被烫了一下,但这感觉转瞬即逝,他只当是心理作用。
他没有看出宴辞眼底的深意。
正当二人相顾无言,却听“呲呀”一声门被推开。
“二弟——”
宴辞早就想起身却被楚无咎单手压制,甚至被一把拖到了床上。
于是可怜的镇国公世子目瞪口呆。
他只看到自己的新义妹和二弟一起坐在床上,二人原本手碰手含情脉脉欲语还羞,被刚进门的自己惊扰后,义妹羞得掩面转头、泫然欲泣,二弟则看着自己欲言又止。
“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