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咎看似平静,仿佛只是在阐述功法,实则内心颇为忐忑。
神魂交融,虽与肉/体/交/媾截然不同,但还是过度亲密、近乎赤裸了。
下一刻,他一看宴辞面色就知道大大不妙。
宴辞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问:“师尊,这可是双修?”
楚无咎愣了愣,他创下此法时原本并无这个意思,此时才意识到,这确实与双修无异。
于是硬着头皮:“是。”
宴辞微微笑着,手心轻轻抚过楚无咎脸颊,仿佛无上珍视,声音也亲昵如情人耳语:“师尊和他人双修过吗?”
楚无咎立刻:“没有!怎会!”
宴辞却靠得更近了一些,轻轻吻了吻怀中人的脸颊,神色幽微:“即便有过也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会看着你的。”
“但是,师尊,我宁愿将所有魂力让渡于你,也不会在你我未心意相通时与你双修。”
眼看楚无咎想开口辩解,宴辞一指轻轻点住他的双唇,笑意有些冰冷:
“师尊,你敢说你对我动心了吗?你对我的感情,源于这些日子的相处,还是我们前世之间的纠葛?”
他眼神暗沉:“不要撒谎。如果你真的爱上了我,我会知道的。”
“神魂交融,岂是儿戏?只有道侣才可。”
“若行此事,需昭告天下,结为道侣,最后才是洞房花烛,神魂交融。这才是水到渠成。”
宴辞循循善诱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融化在一个轻柔吻中。
楚无咎被他吻着额头,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不知道双修前有这么多步骤?
宴辞为什么会这么古板、这么“守身如玉”?
楚无咎这辈子从心所欲,想爱谁就爱谁,想恨谁就恨谁,想杀仙门就杀穿了仙门,没想到最亲近的人却偏偏对情爱之事执拗至极。
他欲言又止半晌,最后无奈纵容道:“罢了。既然你不愿,那便作罢。此事也强求不得。”
他不再提双修之事,转而继续教导魂术,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提议从未发生过。
宴辞也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翻涌的暗流,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假面。
室内烛火轻轻跳跃,映照着一人一偶。
*
自此地半日仙程,九嶷阁主殿内。
一位红衣凤纹女子横眉冷竖,仅一脚就把跪在地上的弟子踹飞至殿外,直直撞断了一根白玉石柱。
满殿长老、弟子竟是无一人敢言,皆诺诺低头。
“好啊,好啊,很好。”掌门萧绛怒极反笑,“我真是收了个好徒儿。终日违反禁令私自下山、耽于声色、竟然还对同门意图不轨?!”
她冷笑一声,五指微曲,抚胸吐血的弟子赵蒙再度被灵力牵引回来,却主动跪地,面如金纸,不辩一词。
萧绛见此更是急怒攻心,抽出长刀就欲砍人,却被殿内一位红衣狐纹的女弟子拦下。
苏少英容貌柔美娇弱,开口却掷地有声:“师尊,师兄此事尚有疑点,弟子恳请查明后再行处置!”
赵蒙见此,却终于开口:“师妹无需为我辩解。都是我的错。是我心术不正,枉为九嶷阁弟子。”
“师兄慎言!”苏少英厉声呵斥,已是继承了萧绛几分威仪。
“师尊,东峩城素来受我宗庇护,近日虽无凶祟之事,却有几处疑案,或许能解释师兄的异常。”
萧绛对自己这个小徒儿向来信赖,微微颔首示意她直言。
“东峩城内,我宗耳目众多,弟子打探得知,这些日子,城内好几位正人君子宛若中邪般突然荒淫无度,最近一起案子就是德高望重的太守死于温柔乡。”
萧绛沉默片刻,委婉道:“或许这才是他们的本性呢?”
赵蒙只觉得师尊骂的是自己,愈发生不如死,不敢抬头。
苏少英实则心里也没底,但还是强作坚定:“我听闻观澜宗近期刚镇压蛊惑人心的魔人,倘若东峩城异常也是由魔人引发的呢?”
萧绛这才被勉强打动,又怒目圆睁给了赵蒙一脚:“滚去禁山反省。待我查明真相再下决议。”
眼见赵蒙吐血如斗,满殿弟子更是战战兢兢、头垂到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