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在为他们的关系留下点什么。
这样,等到以后需要回忆的时候,他们的记忆里将不仅仅充斥着工作,不仅仅有着迫不得已的无奈和妥协。
他们还可以回忆一起在夕阳下逛步行街,一起排队买网红豆花,一起撸串,一起喝酒,一起在拥挤的人潮中小心地十指相扣。
他们过的是今天不知明天的日子,所以他们必须要抓紧时间留下点什么。
“两份招牌豆花,打包。”排队排到了,史蒂夫开口就点了两份招牌。
“查了半天资料最后点的招牌?”辰朝实在忍不住了,这也太好笑了。
史蒂夫一下囧到,有些勉强地辩解:“网上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味道我想你也不一定喜欢,还是招牌保险点。”
说话间店员把打包好的豆花递了过来,史蒂夫伸手去接。两人牵着手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了队伍 。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街上的人更多。手贴着手,肩碰着肩,根本走不动道。他们在拥挤的人流中还有一不小心被冲散的风险。
辰朝在人潮中拉过史蒂夫的手放在自己的腰后,在他耳边轻声说:“护好我,不要让人冲散了。”
“是,老大。”史蒂夫微微收紧了扣在辰朝腰间的手臂,眼里闪着明亮的星星。
他们运气很好,赶到那家名气很大的烧烤店的时候,店里还剩最后两个角落的位置。但上一桌刚刚吃完,桌子才刚刚收拾好,不是非常干净。史蒂夫扯了几张纸巾又擦了擦才让辰朝坐下。
“吃什么?”史蒂夫把菜单递给辰朝。
菜单是一张纸,想吃什么直接在上面打钩就行。
“我随便,你选好了。”
辰朝看着史蒂夫,完全无所谓吃什么。于他而言,这场约会重要的只是有没有满足史蒂夫的期望。
一日梦幻,在这场梦里他们装作自己是普通人,享受着普通人才拥有的人生。
他希望在这场梦里,所有留下的东西都是甜的。
史蒂夫叫了扎啤,还零零总总点了一百多根串。
烧烤店里一直都锣鼓喧天,一会儿隔壁桌在划拳,一会儿门口有人告白,吃到后半段竟然还有一桌学生唱起了歌。
辰朝不由被这气氛感染地笑出声来,他眯着眼睛看着史蒂夫说:“当时你要是没有被特安收养,应该会成为学校里的校草。
课间打篮球的时候帅到场下的女孩儿尖叫,晚上训练结束后和校队的朋友一起烧烤。周末陪着女朋友逛街吊娃娃,一定会和现在的这群人一样开心。”
“但也可能因为没爹没娘而被同学歧视欺负,课间被按在厕所里喝马桶水。”
辰朝愣了一下,他看着史蒂夫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的。”
怎么会有人舍得欺负你?连我都舍不得。
史蒂夫把一串烤虾剥了壳后递给辰朝:“妈妈还在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不总是有时间做饭,所以会经常带着我在街边小店外食。
有时候是拉面,有时候是馄饨,都是些便宜简单的东西。跟着妈妈在这种小破店吃饭,是那段时间我最开心的时候,不论什么我都能吃得很香。
老大,我今天约你来这里,也是因为突然怀念了,想这么再吃一次,找找以前的感觉。
我其实并不羡慕那帮唱歌的小屁孩儿。要是我没有进特安,我就不可能遇到你。这种店,不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辰朝觉得史蒂夫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会说情话的人,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打得他措手不及,溃不成军。
辰朝伸手摸了摸史蒂夫的头发:“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训练营都教了点什么,你怎么这么会勾人。”
“我只勾你,老大。”
辰朝看了一眼热闹的店面,确信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个角落。他挪了挪,利用史蒂夫的身体隔绝了大部分视线,然后迅速地在史蒂夫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吻完后,他轻轻勾起史蒂夫的下巴问:“说是喝酒撸串唱K,现在酒也喝了,串也撸了,你准备到哪里唱K?”
史蒂夫眼角满足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扬手招呼老板娘结账,拉着辰朝走出店里:“唱K我瞎说的,我不敢带你到那种不熟的地方。我们去看电影吧。”
“好。”
电影是随便在街边不知名的影院随便买的片子。校园爱情片,进场的时候史蒂夫还买了桶巨大的爆米花桶拿着。
片子很无聊,许多情节在他们看来都十分无脑。但两人都不介意这些,这部电影为他们展示了美好而冲动的青春,这就够了。
电影散场的时候已是深夜,两人似乎都不想这么早回去。于是他们就牵着手,吹着晚风,一点点散步走去停车的商场。
城市的喧嚣在夜晚归于寂静,走出夜市范围后,他们周围开始变得落针可闻,连灯光都变得稀少。但史蒂夫的手依然搭在辰朝的腰上,似乎依然害怕有巨大的人流会冲散他们。
他们相依着路过一条暗巷,史蒂夫猛然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哭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却尤为明显。史蒂夫和辰朝对视了一眼,谨慎地向暗巷里望去。
暗巷中,有一个男人正对着倒在地上的一对母□□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