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观察着辰朝的神色,突然感到十分不舒服。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比他腿上的伤口还疼。
“老大,你刚刚和老部长是在争这件事吗?”
“是。”辰朝没有否认。
史蒂夫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睛,果然。
但不该这样的。
他是他的兵,他的刀,他应该为了他一往无前没有犹豫。
而他,不应该为了他而踟蹰。
不该是这样的。
“老大,对不起,是我的错。”史蒂夫看着辰朝说得认真。
“什么?”辰朝不明白史蒂夫怎么突然认起错来了。
“老大,我发过誓的,要为努塔格的安定与繁荣奉献自己。我想你也是。如果不是我死皮赖脸地要和你在一起,你不会不舍得把我推出去。”
老大,我们有过约定的。你永远是我的长官,而我永远会忠实地执行您的每一个命令。
在所有的私人关系之前,我们有着不可忽视的责任和信仰。
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变得软弱。
辰朝听明白了史蒂夫的意思,他站起来背对着史蒂夫,看着窗外,背影有微微的颤抖。
“林屿,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的要求很残忍。”
史蒂夫躺在床上,指甲不自觉刺入了掌心。
他知道的。
他知道他的要求的确残忍。
可是老大,您的位置必须要背负。我可以是您发泄的出口,但绝不能是您软弱的负累。
“老大,你刚刚承认为了我而和老部长争执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你很挣扎吧,你想护我,却又觉得在你的位置上不该护我。”
“你太敏锐了。”辰朝叹了口气转身回来,摸了摸史蒂夫的头发。
史蒂夫仰着头,眯着眼睛轻笑:“因为老大你比较不瞒我。”
“老大,你不能因为我们的关系而影响判断,否则这会成为你心里的刺。你不会怪我,但你不会原谅自己。不会原谅自己把私人感情放在了国家利益之上,我不能让你这样,我不能成为你的罪。”
辰朝看着史蒂夫,摸着史蒂夫头发的手逐渐用力。他发现他真的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史蒂夫可以毫无怨言地跪在他的脚下,如同乖顺的大猫,但却又能如此倔强地拒绝他的保护。拒绝的理由还是那么得义正词言,让人无法反驳。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舍不得把你推出去。”辰朝按着史蒂夫得后脑,把史蒂夫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老大,我是特安的Z0002,你必须把我推出去。”史蒂夫贴在辰朝的胸口,笑着说。
“好。”辰朝放开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终是答应下来。
他和他是恋人,但他们也不仅仅是恋人。在私人的情感之前,立在他们前面的是信仰。
因为失血,要抽到足够浓度的骨髓并不顺利。史蒂夫在早上和晚上分别做了一次腰穿。腰穿需要麻醉,身体的虚弱加上对麻药的抵抗让史蒂夫苦不堪言。第一次腰穿过后他就不禁在床上吐了起来。
呕吐过后,医生面无表情地看过监护仪上的数值,贴心地给他挂上了各种补剂,以确保能在十小时后进行第二次腰穿。
史蒂夫强打着精神问医生,第二次穿刺能不能不要麻醉,却被医生拒绝了。医生说疼不疼地倒在其次,主要是怕他忍不住疼瞎动,影响穿刺效果。
史蒂夫无奈地表示理解。然后在第二次穿刺之后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都陷入了昏沉之中,意识迷离。
辰朝给了医生可以抽取骨髓的指令后就离开了医院。他不敢逗留,他怕他看到史蒂夫苍白的脸色会忍不住叫停。
袭击的事件还在调查,辰斐强硬地给他派了两个人跟着,但这在辰朝看来却十分得没有必要。
特安的医院和特安的办公大楼间有暗道连接,这两天他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办公室,并不会外出去别的地方。袭击者再神通广大也不会能混到特安的设施里来。
特洛特拿着文件进到辰朝的办公室汇报:“有教授开口了。米加尔国承诺事成之后给他们国籍及终身教职,还有丰厚的科研经费。”
“愚蠢。”辰朝不禁低骂,这些学者只懂研究根本不懂政治。等事成了,他们这些人就失去了价值,凭什么觉得米加尔会信守承诺?
“象牙塔里的学者会信也在所难免,书生一向天真。”特洛特附和,“警方来消息说舆论太大了,他们至少需要给公众一个初步反馈。”
“太过具体的东西不需要让民众知道,只会徒惹无用的是非,给他们一个能接受的说法就行了。”
“我明白了。”特洛特点头退出房间。
特洛特退出后,辰朝重新把自己投入到繁忙的事务之中,企图用忙碌让自己忘记正在不远处的医院被抽取骨髓的那个人。
他不想让自己感到心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