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朝没有在特安加班很久,两个小时后他就让史蒂夫来接他了。
回别墅的路上,辰朝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把自己抽离了工作状态。以前的他并不会这么做,但现在他开始不想让上下级关系影响他和史蒂夫独处的时光。
“今天见了父亲感觉怎么样?”辰朝问史蒂夫。
“伯父很和善。”史蒂夫想起辰斐对他的那句关照。
他和辰斐之间其实没什么家长里短可以聊。他不了解辰家的日常,而他自己所有的事对于辰斐来说都是透明的,都记在档案里。
于是提辰家的日常他插不进,提他的日常又会像汇报工作,十分尴尬。所以辰斐只说了一句,让他工作之外不要拘谨,该让辰朝做的就让辰朝做。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不但认可了他们的关系,还给了他可以平等和辰朝相处的底气。简直是一语胜千言。
“那以后就常和我回家。”辰朝笑起来。
“但其实你平时自己也忙得不怎么回去吧?”放松的状态下史蒂夫不由打趣起辰朝来。
“年节还是会尽量回去的。”辰朝有些无奈地说,“过年的话辰玖应该也会回来。”
“希望我们过年的时候都能有空吧。”史蒂夫说。
不论是他还是辰朝,亦或是辰玖,都不是想有空就能有空的状态。毕竟想要搞事的人并不会看着日历挑日子。
史蒂夫感到自从那天之后,他和辰朝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时时仰望辰朝,一言一行都小心而拘谨。辰朝也越来越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流露出随性的一面。
他知道了辰朝有起床气,只是以前出于礼貌辰朝都会尽量忍着不会发泄。
他知道了辰朝其实很毒舌,不论是对电视上的时政新闻,还是对特安那些不成器的下级,都会有辛辣的评语。只是平时碍于完美上司大度雍容的人设无法表露。
史蒂夫第一次听到辰朝吐槽9点档的新闻评论员,说那人的想象力堪比疯人院的加护病号,但脑核仁应该还没病人一半大的时候愣了很久。他从未听到过辰朝如此刻薄。
“辰朝,你原来也会这么骂人啊。”他端了切好的水果放到桌上,不由感慨。
“很奇怪吗?”辰朝拿了一块猕猴桃放进嘴里。
“不奇怪,只是突然觉得老大你也是人,也并不总是完美的。”史蒂夫坐到辰朝身边,拿了块橙子。
“我当然是人,难不成还是鬼。”辰朝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而且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完美。”
从你撞破我在黑暗中的疲累开始,我就是不完美的。
“那不一样。暴戾在你的位置上并不是减分项,可以算是完美的一部分。但这种刻薄厌蠢的形象就很可爱了,说明你纵使理智知道这些评论员说这种话也是没办法,但情绪上还是讨厌,这种表现很不辰朝。”史蒂夫笑着说。
“那我这样你喜欢吗?”辰朝突然把史蒂夫压在身下。
“喜欢。”史蒂夫顺从地张开嘴,轻轻咬住辰朝递来的草莓。
私下里的日常轻松而安逸,但他们的□□依旧很激烈。无论平日里他们怎么相处,□□的时候史蒂夫依然愿意默默承受辰朝发泄出来的一切。
辰朝的暴戾能让他觉得被彻底地拥有,他喜欢这样,而且以辰朝的实力并不能真的伤到他。
辰朝心中有暴戾的野兽,而他愿意做这头野兽散步的花园。
史蒂夫的复健进度很快,特安的训练设施会自动进行训练数据的分析记录。
他也知道辰朝会时不时调阅他的复健情况来看,所以那天他收到辰朝命令的时候并没有很惊讶。
是差不多了,他该归队行动了。
他还了枪,走出靶场,驱车来到特安顶层的办公室。
“老大。”他站在辰朝的办公桌前,背脊挺直,端然肃立。
上一次他这么站着的时候,还是接受辰朝的命令去西非斯救辰玖。现在距离那时真的已经过了太久了,久到都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他从来都没有休过这么久的假,即使受伤也没有。
那时,在去西非斯之前,他还只是他的兵。
现在,他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兵。
“任务。”辰朝把签了名的任务书推给他。
他上前一步接过快速阅览起来。
“没有问题,我明天出发。”他的声音沉稳短促,没有犹疑。
对他来说很简单的任务,辰朝应该是有意让他热身找感觉。
“需要清除的人员名单仔细看过了吗?”辰朝多问了一句。
“看过了,没有问题。”史蒂夫知道辰朝指的是什么,但他从不质疑辰朝签署的命令。
“很好。”辰朝点了点头。
史蒂夫识趣地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此刻他身上还穿着辰朝的衣服,但他无比清楚地知道,在特安的大楼内他只是他的枪,没有其他。
暗夜,西北边陲的小镇,隐没于夜色的暗色人影轻巧地翻上了二楼的阁楼。突入之前他已经用红外成像仪扫过,一楼是空的,目标对象全都在二楼。
带着凝胶的专业器具悄无声息地切开窗玻璃,他翻到室内的瞬间看到佣人正从转角走出,手里端着茶具。
镀了铬的黑色匕首利落地划过佣人的脖颈,血液喷射出来,可被捂住嘴的佣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惊恐地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喷溅出的血液无情地带走她的生命。